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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到如今只剩他一人的房子里，晏行知踉跄着走到卫生间。镜中人头发灰白稀疏、面色灰败憔悴，皱纹爬满了眼角和额头。他猛地凑近镜子，惊恐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老了。真的老了。和他记忆中那个引得我崇拜爱慕的形象截然不同。这样的他如何配得上现在的青梧。眼角的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青梧，是我配不上你了。”突然剧烈的疼痛从腰椎蔓延到下肢。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救护车的鸣笛划破了周围的宁静。因他长期的伪装对脊柱造成了不可恢复的影响，严重的话可能会永久性偏瘫。经过抢救，命是保住了。接到这个消息，我想发笑。装了十年也是遭报应了。“青梧，这一次不是演戏，你能来医院陪我说会话吗。”“等我好了，换我来开灵车养你好不好？”“请专业的护工或者打电话给沈兰因吧。”被他亲手推开后，我再不会付出一点时间和经历了。“沈兰因她带着儿子跑了，我知道这个世上最爱我最懂我的人还是你。”这些话说的再动听也没有什么意义。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他的状况急剧恶化，期间我去看过他一次，老的不成样子。他拿出压在枕头下面的房本递到我手里。“我知道那天你听到我说话的了，房子我不会给沈兰因的，这本就是我们一起打拼买的，里面有太多回忆了，你拿着。”“青梧，别把我忘了，有时间就回去看看。”那房子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早变样了，可我还是点头了。不到一年，原本只是瘫痪的他已灯枯油尽。弥留之际，他握着我的双手，嘴唇嗫嚅着。“青梧…对不住，你能不能送我最后一程。”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出殡那日，我亲自开着灵车送他去火葬场。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他刚瘫痪没多久，一次睡梦中的呓语。什么系统，攻略错人。当时我以为是他在说梦话呢。或许，冥冥之中真要感谢那不知所谓的系统，这才阴差阳错地给了我斩断一切重获新生的契机。灵车平稳地行驶着，不再是为了生计奔波，而是为一场漫长的错误，送最后一次终。路的尽头是解脱，真正属于我的新生才开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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