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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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妆台前，翻出那个从未动用过的、象征圣女身份的、刻着繁复雪山图腾的玄铁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却也带来一丝扭曲的兴奋。她抓起笔，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墨汁滴落在雪白的信笺上，晕开大团污迹。她顾不得许多，在污迹旁，用尽全身力气写下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几行字：皇帝病危！速入京！柳氏妖妇祸乱宫闱！天山存亡，在此一举！——银环急！她将令牌用油布仔细包好，连同那张沾了墨污的信笺，塞进一个特制的细长竹筒，用火漆死死封住。“来人！”她对着门外嘶喊。一个天山派弟子闪身进来，看到楚银环状若疯魔的样子，心头一凛：“师妹？”楚银环将竹筒死死塞进他手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拿着！用最快的信鸽！不，用隼！用最快的隼！送回天山！亲手交给掌教！告诉他，京城天倾！请掌教请掌教率众下山‘救驾’！铲除妖妇！”那弟子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竹筒，再看看楚银环布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泪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救驾”铲除妖妇师妹这是要他不敢深想，只觉得手中之物重逾千斤，烫得灼手。“快去！！”楚银环猛地推了他一把，声嘶力竭，“若误了事，我让你给大师兄陪葬！”那弟子浑身一颤，再不敢迟疑，紧紧攥住竹筒，转身如鬼魅般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楚银环脱力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窗外沉沉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嘴角却缓缓扯开一个扭曲而怨毒的笑容。柳如依，你等着！等我天山倾巢而出，看你还如何嚣张！我要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给你！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同一片寒冷的夜空下，巍峨的宫墙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紫宸殿内，龙涎香浓郁的香气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沉沉的病气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重重明黄纱幔后，龙榻上的人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瘦削佝偻。“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骤然打破死寂，明黄的帕子上，赫然洇开一抹刺目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