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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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光阴倏忽而过，当我售出数部话本版权，成了坊间知名的女先生，终得银钱自在时，母亲早已不再提考女官和学刺绣之事，反逢人便夸女儿才名。杜恒礼远赴西域经商，始终孑然一身，再未归来。只是每年我生辰与岁除，总会收到一份自边关捎来的礼，皆被谢仕珺黑着脸扔进库房角落。彼时我与谢仕珺成婚三载，孩儿已会软软唤娘亲。一日，我信步至城中最大的翰墨斋，本想听听前去购书的众人对我新作的评点，却正巧听见掌柜与伙计笑谈往事。掌柜捋须感叹：“乔姑娘如今是名声鹊起了，可还记得当年第一本《璇玑录》？那时谢家公子亲自押了千两银票来，嘱我务必用上好的徽州纸、苏州墨，印足百册不说，还非得摆在进门最显眼的紫檀架上，光是占位费就另给了二百两！”我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归家后见谢仕珺正教孩儿握笔描红，忍不住颤声问：“当年翰墨斋那百册书竟是你？”“你从何得知我写书？又为何”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染宣纸，化作氤氲的山影。“我之前私下将你的容貌衣饰细细说与雕版匠人听，问可有人物相仿者在他那儿刊过书，虽你去的次数较少，但像阿素这般美貌的女子，那匠人也是记得住的，使了些银两他便说与我听了。”他眉眼弯弯地望过来：“至于为何相助我后来寻了你所有话本细读，觉得字字珠玑，尤其是那部新作的《璇玑录》，你只是缺一个被世人看见的机缘。”“如今看来，”他指尖轻抚过书页，”我当日眼光确是不错，后来未再推波助澜，你的声名照样传遍了江南江北。”我喉间一哽，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染着墨香的衣襟中。“仔细孩儿！”他笑着嚷，却将孩子轻轻放在软榻上，展臂将我拥紧。午后澄金般的日光透过雕花槅扇，温柔地笼罩住我们。原来不知何时，春风早已吹度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