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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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既决意天明即返南境。那些愤懑、委屈、不甘，便如云烟散尽。只余下即将见到养父的欣喜。与即将重归阔别五载天地的满腔期待。这五年的孤寂，恍如大梦一场。我出了侯府，沿长街漫行。年节下的帝京繁华喧嚣，处处灯火璀璨，笙歌隐隐。巷陌之间，孩童嬉闹着燃放爆竹，笑声清脆。满城烟火气，万家团圆时。如此良夜，仿佛只我一人形单影只。五年来，似乎总是如此。我又想起，五年前尚未归京时。每年腊八，南境军营中亦是热闹非凡。养父一个统兵元帅，会跟着火头军一起熬腊八粥。给我那碗总是料最足，糖最多。邻家将领得了稀罕的皮子，会兴冲冲给我送来。嬷嬷们炸了馓子，从帐子外探进头来喊：“阿缨，叫你爹来尝尝！”马场的袁爷爷立刻掀帘子，不满道：“我这儿煮了奶茶，阿缨先来我这儿！”我独自坐在街边石阶上，看天际绽开的烟火。耳畔似又响起少年将领们爽朗的笑语：“这京城的烟花，比起咱们南境的如何？”偶有行人提灯路过，投来好奇一瞥。我怔怔望着他们。仿佛又看见南境旷野上，那些熟悉的身影。他们立于朦胧处，笑着向我招手：“阿缨，快回来，羊肉快烤好了！”“镇国公，瞧你家丫头又发什么呆呢！”“看着清减了，快领过来，多吃些！”养父便笑着向我走来。我看他自暮色深处步步临近，眉目逐渐清晰。玄色铁甲未卸，这世间再无人，能比他更英武。他走至我面前，蹲下身来。素来冷毅的眉眼，因我而柔和。我望入他盛满关切与忧切的眼底，听他唤：“阿缨？”真奇怪，明明是幻影。为何，却如此真实？真实得，让我愈发难过。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他肩甲上，落着帝京细碎的雪沫。我唇角微颤，忽地想哭。他又靠近些，抬手极轻地拂过我发顶：“怎么了？”“大年节下，怎不回侯府，一个人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