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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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京中天寒地冻，街上却因年节将近而格外热闹，熙攘如织。正巧今日林知砚也要回京，张氏特地留在府中等自家女儿。萧锦瑟一早便带着打扮得利落周正的姚氏，早早拉着林破晓出了门。大雍女子虽不至于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一年到头也就这腊月里，小姑娘们能明目张胆出去几趟，换身衣裳、画个眉，四处蹦跶几圈，权当年终放飞。卫夫人今日忙得脚不沾地，姚氏和她寒暄几句，便顺手帮着招呼客人。萧锦瑟只得先行坐下，转头朝一旁的林破晓眨了眨眼睛，祖孙俩默契的一点头，也将她放了出去。一双眼睛却在屋中扫来扫去——没多久，她就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韩夫人，看着四十岁上下，眉尾挑得极高，一进门，立刻热情得像自家后院起火似的朝卫夫人走去，嗓门大得跟市井卖糖人似的：“今日可是砚丫头的大喜日子啊！以咱们两家的关系，我肯定得来的！”卫夫人眉心轻轻一拧，那点细褶转瞬即逝，笑容又被她端回了脸上。旁人难察，只还是一直盯着她们的萧锦瑟却清楚的捕捉到了。嗯？难道，不用自己出手，两家就已经有了？？？带着任务来的林破晓本来是冲着卫如晗去的，可半路上却被中庭暖阁上的一伙人给吸引了。暖阁前的玉阶上，架了两个大火盆，火盆边上几张小矮榻，围着一圈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正笑着玩投壶。一个穿着浅鹅黄色对襟褙子的小姑娘正站在壶前，手中握着最后一矢，明显有些迟疑。穿石青暗纹襦裙的少女唇边噙着似笑非笑的意味：“魏芷柔你现在才两分，妙仪姐姐刚刚可投了个‘三连中’，加一分，正好四分。”另一位穿绛紫团花织锦裙的少女故作宽慰，嘴角却快咧到耳根：“所以你这最后一投啊，除非能来个‘凤穿壶’，一箭穿口直立，还不歪斜，才能赢妙仪姐姐一分。”人群中又响起轻笑：“芷柔妹妹，不如直接认输吧？那对‘凤阳落雪’钗，本来也是妙仪姐姐先看中的，也算是物归原主吧！”被围在中间的魏芷柔，脸色一下变了好几变，这些人都是郑妙仪的走狗，仗着今日连姐姐她们没来，就这般肆无忌惮地挤兑自己。明明那对钗子是她早前两日买下的，说得倒像是她去抢了人家的东西。她手指都微微发颤了，正想着要不要豁出去把最后一箭射出去时，忽然——一道声音清亮地响起：“不就是凤穿壶吗？我来帮你投。”众人纷纷转头，惊讶地望向那道轻快走来的身影。林破晓正踏着阳光走来，一身浅碧对襟短襦，腰束织金软带，衣角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像湖面轻起的涟漪，清新又俏皮。她一出现，刚刚几日咄咄逼人的小姑娘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