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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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向身后，落地窗前放着一副围棋，两把藤椅，平时我爸没事的时候会自己在那摆弄，此时那里坐了一个人。我看过去的时候那位陆先生也正好抬头，对着我点了下头，视线没有停留，便又垂眸看向棋盘，捏起一枚黑色棋子摆了上去。他落子很轻，所以我进来有一会儿了却没发现客厅里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人的手势有些奇怪，是用中指和无名指捏着棋子，但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并没有让人觉得有丝毫的不和谐，思考的时候也是用这两根手指夹着棋子，手肘搁在藤椅扶手上，指关节微曲抵着下巴，姿态显得有些慵懒。这个陆先生我曾经偶尔听阮红琴和我爸提起过，不知是拐了几道弯的亲戚，问阮红琴叫表姐，早年父母车祸双亡，在阮家寄住过几年，后来独自出国，毕业后自己在国外创业，生意做得似乎有些规模，但我除了知道他叫陆青成之外，完全只是陌生人。阮红琴是我继母，按辈分我似乎是应该跟着薛璐叫表舅，但是……我看着这人年轻的脸，他应该也不想被人莫名其妙地这样称呼……“薛小姐也懂围棋？”我蓦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很不礼貌地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急忙避开视线，“谈不上懂，只是跟着我爸学了一点点。”那人并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棋盘随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到他将一局摆完之后又突然开口说：“如果不嫌弃，我们手谈一局？”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我说话，忙说：“我水平很差……”“打发时间而已，我的棋艺也一般。”我和薛璐母女向来不对付，陆青成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但因为那对母女的关系只能持保留态度。只是他是客人，这个要求又不过分，我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入棋盒后，正准备开口问谁先走，却见他突然朝我右侧胸口伸过一只手来。我当时因为他突兀的举动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也没想蹭地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前的棋盘和身后的藤椅。棋盘上的两个棋盒也被撞翻，黑白两色的棋子哗啦一声撒落在地，四处滚落，瞬间洒满了整个客厅。棋盘砸在地上的一声巨响之后，满屋的棋子哗啦啦四处乱蹦，好一会儿才归于平静。厨房里的阿姨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看到这满地的棋子瞪着眼睛惊讶地叫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茫然地看向陆青成，他还在保持着右手伸出去的动作。刚才一瞬间死机的大脑开始重新转动，我想我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对不起表舅，我以为你是要对我袭胸？这一刻我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我此时应该说点什么的，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来摆脱这尴尬的氛围。他似乎也是被我这样大的反应惊住了，这才缓缓收回右手放在腿上，半晌才开口道，“我只是想要替你拿几个棋子，让你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