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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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后数月，府里再没人提过乌兰的名字。却总有人私下说，陆承安在城郊置了别院，里头伺候的人，用的物件，比府里还要金贵。实际情况我不得而知，皆因他将人实在护得密不透风。几个月后，在一场世家的宴会上，我才再次见到了乌兰。陆承安就站在她身侧，指尖虚扶着她的腰，姿态亲昵得毫不避讳。乌兰穿着石榴红的华服，眉宇间是被精心滋养的艳色，之前被杖责的惨白早已消失。我心中了然，陆承安定是为她特意入宫求了陛下，得了宫里特供的愈肌膏。更刺目的是她发间那支海棠鎏金簪，我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那技艺熟悉，我一眼便瞧出是陆承安做的。当年我生辰，他为了哄我开心，硬是去学了几月。拿惯了刀剑的手被磨破，眼睛熬得通红，最后只做出一支歪歪扭扭的素银簪。我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素银簪，粗糙而暗淡。我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些年，他的手艺精进了许多，只是这份心思，早已不是为我了。过了片刻，乌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仰头对陆承安娇声说了句什么，便姿态婀娜地朝我走了过来。到了人少的地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自得，“姐姐瞧着很憔悴呢，想来是独守空房的缘故。”“承安怜惜我，日夜不离地陪在我身边，床笫间也格外努力，想来我很快又能怀上麟儿了。”我没说话，她却得寸进尺，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听闻姐姐这几年小产不断，真是可怜呢，不过——”“那些孽种，没了倒也是活该。”她话音未落，我眸中愠色骤然翻涌，袖中寒光一闪，锋利刀刃极快划过她的脸。她的面上瞬间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纵横交错，皮肉外翻，骇人至极。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却无一人敢上前。乌兰的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你竟然如此对我，我定要让承安扒了你的皮！”我用手帕擦了擦刃上的血，居高临下看着她，“是吗？那我便等着了。”宴会结束，刚回府陆承安就找来了，他官服未脱，手里的长剑寒光泠泠，周身透着杀气。“这次，你做得过了。”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我坐在案前没动，半张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得有些漠然。“她言行无状，一个低贱的妾也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这不是在打我这个世子妃的脸？”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那双手曾无数次护着我，如今剑锋却指向我。我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嘲讽，还有一丝残存的不甘。“还是说世子认为我还是当初那个街边的小乞儿，只能任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