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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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闪不躲，一把抓住了我妈挥过来的手腕。我妈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丫头，你姐被公安抓走了，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回来！”我甩开她的手：“苏秀诬告厂领导，那是她咎由自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敢说！要是你当时把责任揽了，你姐不仅不会被抓，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早点进供销社！”“现在全完了！全被你这个扫把星搅黄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我揽下罪名是什么后果吗？我也会被抓，工作也会丢！”甚至可能比苏秀更惨。我妈却理直气壮地吼道：“你工作丢了算什么？为了你姐的前程，你受这点委屈不是应该的吗！”我一直以为，我对这个家，对这个妈，早就没了任何指望。可现在亲耳听见她说，要用我的后半生去换苏秀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见我不说话，我妈以为我怕了，拉着我就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让我去求李建军，求他爸把苏秀捞出来。这时，我爹也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指着我骂：“逆女！你姐被抓了，你满意了？李家那边也放出话来，供销社的事黄了！这下你高兴了？”我冷笑一声：“苏解放同志，你今天不是当着全厂职工的面，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吗？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苏家的人了。苏秀的死活，和我无关。”我爹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妈也愣住了，随即又尖叫起来：“好啊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要是不去求李建军，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我看着他们那副恨不得吃我肉的表情，突然觉得一阵轻松。“好。”我回到屋里，从床缝里摸出外婆留给我的小铁盒，里面装着一对银耳钉。这些年，我妈没少逼我交出外婆的遗物，这是我拼死才留下的东西。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屋子，我妈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见我手里的包袱，她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苏芸，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回来了！”我扯了扯嘴角：“苏家嫂子，你放心。我苏芸从今天起，跟你们苏家再无瓜葛。就算将来死在外面，变成孤魂野鬼，我也绝不会回来。”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邻居王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好了！我刚才路过公安局门口，看见你家秀儿哭着喊着，好像说要送去劳改农场！”我妈一听，也顾不上我了，拔腿就往外跑，嘴里喊着：“我的秀儿啊！”看着我妈慌不择路的背影，要是换做以前，我心里肯定会难受。但此刻，我内心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想笑。果然，在她心里，苏秀永远是最重要的。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