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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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上那坚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旧伤疤带来的触目惊心，他身上灼人的体温，还有最后四目相对时，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漩涡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桌上的数学书。可那些熟悉的铅字，此刻却像一群扭动的蚂蚁，一个也看不进去。她的心，乱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敢回卧室。那张床，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充满危险的禁区。她怕一推开门，又会撞上他那双深邃的眼，怕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份令人窒息的暧昧。她知道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可是，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苏晚就这样抱着书，在书房的小沙发上枯坐着。直到深夜，困意袭来，才迷迷糊糊地蜷缩着睡了过去。另一边，顾景川回到自己的书房，同样心乱如麻。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着院子里晾衣绳上那件随风轻摆的新连衣裙。那柔和的布料，那纤细的腰身，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个家里，从此有了一个女主人。一个能轻易撩拨他所有感官和自制力的女人。他烦躁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指尖划过他伤疤时那轻柔的触感，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是她最后惊慌失措、如小鹿般逃开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头被囚禁已久的猛兽，在疯狂地叫嚣。一股难以压制的冲动在他四肢百骸里涌动，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那只让他失控的小兔子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可是不行。他们之间，还没建立信任。他会吓到她的。更何况一想到新婚之夜她那副抵御的姿态，顾景川的心就觉得憋闷。她还是没放下吧？即便她已经当着大家的面，将过往那些记忆如数烧尽。可心里的东西，大概还是需要些时间的。想到这，顾景川心头的燥意消减了大半，酸涩难言。于是这天晚上，顾景川又是在书房过的夜。结果第二天一早，两人几乎是同时推开了各自书房的门。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昨晚的燥热、暧昧、尴尬和各自一夜未眠的心事，全都在这一刻的对视中无声地发酵。苏晚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心虚得不敢再看他。原来，他也没回卧室睡。顾景川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苏晚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早。”“嗯，”顾景川沉声应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去吃饭吧。”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苏晚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西跨院。一路无话，气氛却比昨晚还要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