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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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猛地浇熄了程予砚心头的暴戾之火，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看着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离他更远，仿佛他是什么致命的病毒。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沾着别人血迹的拳头，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席卷了他。他……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就因为看到别的男人对她笑？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不是占有欲，不是不甘心。是嫉妒。是害怕。是……爱。他好像，真的爱上叶与微了。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手脚冰凉。第二天，程予砚把自己收拾得勉强能见人，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红血丝。他守在了叶与微的公寓门口。看到她出来，他立刻上前，不再是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调笑姿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乞求：“叶与微……”他艰难地开口，“如果……如果我承认，我以前是混蛋，我骗了你，利用了你……如果我说，我现在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勇气，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丝微弱的、可怜的希冀：“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叶与微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一个跳梁小丑。然后，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刺骨到极致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程予砚，”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字字如刀，“你的‘喜欢’，和你哥的‘爱’一样，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滚远点。”“别再来污染我的眼睛。”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脏了自己，径直离开。程予砚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她的话，比任何拳头和羞辱都更具杀伤力，将他刚刚鼓起的勇气和那点可怜的希冀瞬间碾碎成齑粉！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席卷了他，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控的疯狂！“叶与微！！！”他对着她的背影嘶吼，声音破碎而绝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却浑然不顾，像一头彻底被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伦敦的深夜，寒意刺骨。程予砚瘫倒在奢华却冰冷空旷的公寓地毯上，身边散落着无数空酒瓶。浓烈的威士忌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麻痹心脏深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叶与微那句“你的喜欢让我觉得恶心”，像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都碾得粉碎。他双目赤红，头发凌乱，昂贵的衬衫上沾满了酒渍，整个人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绝望和酒精像两股疯狂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