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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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看到警察，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我妈也吓傻了，抱着江屿，哭喊着：“警察同志，抓错了，你们抓错了！我儿子是好人！他是博士！”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和拘捕令：“江屿，你涉嫌一起五年前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以及妨害作证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已经毫无反应的江屿。“不！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我妈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江屿的腿。“我儿子是无辜的！都是这个贱人！是她陷害我儿子的！”她指着我，面目狰狞。警察没有理会她的撒泼，强行将她拉开。江屿被戴上手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妈追着警车跑了很远，直到警车消失在街角，她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周围的看客渐渐散去，只剩下我和许阿姨。许阿姨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梦然，都结束了。”我看着我妈瘫在地上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结束了吗？不。对于江屿来说，这只是开始。但对于我来说，确实该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江屿顶包案在网上持续发酵。媒体挖出了越来越多的细节。包括江屿的博士论文涉嫌抄袭，他发表的多篇核心期刊论文数据造假。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顷刻间崩塌。墙倒众人推。以前巴结他们家的亲戚朋友，现在都避之不及。我爸单位的领导找他谈话，委婉地让他“病休”了。我妈成了小区里的“名人”，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她不敢出门，整天待在家里，以泪洗面。他们那个金碧辉煌的家，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牢笼。一个星期后，许阿姨接到了警方的电话。江屿被正式批捕。数罪并罚，至少也要十年以上。我爸妈为了给江屿请最好的律师，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甚至开始变卖房产。他们那栋引以为傲的小别墅，挂在了中介网站上，价格一降再降，却无人问津。谁也不想买一栋“凶宅”隔壁的房子。我去看守所，见过江屿一次。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我，眼神空洞。“为什么？”他问。“为了许晴。”他沉默了。良久，他才说：“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迟了五年。不，是迟了一辈子。我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我们之间，再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