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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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玥玥上了幼儿园，周诚的菜馆开了分店。我们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关于林建国一家的消息，我几乎已经听不到了。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许哲的电话。是的，林瑶那个已经跟我毫无关系的前夫。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林晚，有空吗？见个面吧。”我本来想拒绝，但他加了一句：“是关于……林瑶的。”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许哲看起来比以前沧桑了不少，金丝眼镜也掩盖不住他眼下的乌青。“有什么事，说吧。”我开门见山。他搅动着咖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林瑶……快不行了。”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术后感染，一直没好彻底。她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差，根本扛不住。加上没钱用好的药物，后期照顾也跟不上……现在肾衰竭，人已经昏迷了。”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昏迷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她说，她对不起你。”“然后呢？”我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立了份遗嘱，”许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她死后，愿意把她剩下的那颗肾，还有眼角膜，无偿捐献给你。”“她说……这是她唯一能补偿你的了。”我看着那份遗嘱，觉得无比荒谬。她把我当什么？废品回收站吗？我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她的肾？“她还说，”许哲的声音更低了，“她知道错了。她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是你。”“羡慕我？”我嗤笑出声，“羡慕我从小被当成丫鬟使唤？羡慕我差点被你们全家骗去挖肾？还是羡慕我现在可以靠自己，活得像个人？”许哲无言以对。“回去告诉她，”我将那份遗嘱推了回去，“她的东西，我嫌脏。让她留着，自己带进坟墓里去吧。”“至于补偿和道歉，我不需要。”“我最好的报复，就是看着你们，把我曾经受过的苦，千倍百倍地，再品尝一遍。”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窗外阳光明媚，我的心里，却下着一场冰冷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