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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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废物！”开车的刀疤脸手下得意地收回身子，重新握紧方向盘，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狞笑。林默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张仓皇的脸早已不见。疯狗强的人，在这种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有时比官方的身份更管用。车队一路无阻，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冲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地界。前方，国境线方向，隐约可见闪烁的蓝红色警灯划破夜空。“哈桑，报告位置。”林默对着通讯器说。“边境接应点已就位！三辆救护车待命！重复，已就位！”哈桑的声音清晰传来。三辆越野车如同归巢的倦鸟，终于驶入了灯火通明的临时接应点。那是由当地边境警方临时设置的关卡，几辆警车和醒目的白色救护车早已等候多时，蓝色的顶灯无声地旋转着，将紧张而有序的现场照亮。车门刚开，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担架！快！这个需要吸氧！”“静脉通道保持！送二号救护车！”“轻伤这边登记！动作快！”嘈杂而充满希望的指令声此起彼伏。昏迷的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迅速送入闪烁着蓝灯的救护车。车门关闭，引擎发动，救护车拉响凄厉的笛声，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疾驰而去。阿坤被人搀扶着，脚踩在国境线这边坚实而陌生的土地上，抬头看着那闪烁的警灯和白色的救护车，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看着身边同样获救的同伴们脸上那呆滞渐渐被茫然和一丝微弱光亮取代的神情，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没有了那熟悉的血腥和腐烂的味道。只有硝烟未散的尘土气，和一丝属于远方、属于未来的、冰冷的自由的气息。林默站在车旁，没有参与具体的交接。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投向远处那片被沉沉夜幕彻底笼罩的、属于黑礁园区的方向。那片黑暗，如同蛰伏的巨兽，暂时沉寂了，但并未消失。龙坤还在逃。那黑暗深处，还有太多未清算的账。他默默地看着，直到最后一辆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