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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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灯光昏黄，墙角的风扇“吱呀吱呀”转动，吹不散潮湿的霉味。李远坐在床边，低头望着自已肩膀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的电击烙印，像是野兽留下的獠牙印，提醒着他这是怎样的炼狱。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玲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药箱。她今天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袖口有些磨损，但她神情依旧认真。“伤口还在化脓，我要帮你再清理一次。”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李远本能地想摇头：“没事，我能忍。”小玲却没有理会，把药箱放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她拿起棉签，蘸上碘酒，轻轻擦拭他肩膀上的伤口。“嘶——”剧烈的刺痛让李远倒吸一口凉气。“忍一忍。”小玲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你要是感染发烧了，他们不会给你看病的，只会把你丢到角落里等死。”李远心头一震，盯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清澈却疲惫，眉宇间藏着忧伤，却依旧在这样一个地方维持着一份温柔。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在这种地狱，她为什么还要救人？“你不怕吗？”李远忍不住问。小玲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低声说：“怕啊。我每天都怕得睡不着。可如果连我也不让点什么，那大家都要死得更快。”她笑了笑，苦涩却坚定。那一瞬间，李远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晚上回到宿舍，阿强小声对李远打趣：“哟，你跟小玲关系挺不错啊。”李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别乱说，她只是……善良。”阿强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可李远心里却泛起涟漪。他承认，在无尽的黑暗里，小玲就是唯一的光。哪怕只是微弱的烛火，也能让人愿意追随。——第二天的训练更加残酷。守卫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内完成诈骗“实战”，并且规定每人至少要套到一个“客户”的钱。谁没完成，就会被鞭打。李远坐在电话机前，手指僵硬。冰冷的话术像刀子一样割舌，可耳边传来守卫冷冷的催促。“快点，不想活了？”他手心冒汗，心跳如鼓。就在这时，他不经意抬头，看见窗外医务室的灯还亮着。小玲的身影在灯下微微移动，正在为另一个伤员包扎。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声音：我要活下去。不是为了我自已，而是……为了她。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机械地念出了话术。内心的痛苦没有减少，但第一次，他找到了一点支撑。——夜里，他又被小玲叫到医务室处理伤口。“你今天很危险。”小玲轻声说，“差一点就被电棍打了。”李远盯着她的眼睛，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谢谢你。”他低声道。小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清淡，却像月光一样洒在李远心上。那一刻，李远忽然明白——在这片绝望的黑暗里，他已经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