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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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无它法，我只得疯狂地寻找。趁奶奶昏睡时，我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灶台底下、墙缝里、房梁上甚至掘开了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的土。一无所获。日子一天天过去，奶奶的状况越来越差。她几乎不吃不喝，整日缩在炕角，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时而又惊恐万状地大叫，说月傀来了，要来吃她了。而下一个中秋，越来越近。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越收越紧。我常常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总觉得窗外那轮月亮格外的大，格外的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中分离出来。绝望之下，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找不到最初的愿饼，那我就自己做一个。做一个最强的愿饼。许一个最强的愿。不是为我爸，不是为奶奶，不是为李家。是为我自己。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感到战栗。但除此之外，我无路可走。我偷偷备好了材料：白面、猪油、糖浆、最好的红豆沙。中秋前夜，奶奶忽然回光返照般清醒了片刻。她看着我忙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月牙儿”她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别别惹它认命吧”我没有回头，继续和着面。认命？像我妈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像我爸一样荒谬地死去？像她一样疯癫地了却残生？绝不。奶奶见我不答，长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再没了声息。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脸上凝固着无尽的疲惫和恐惧。我看着她枯槁的遗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冰冷的面团上。现在，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又一个中秋夜。月亮依旧又大又圆，冰冷地悬在天幕上。院里香案依旧，瓜果依旧。只是跪在案前的人，只剩我一个。白瓷盘里，放着我亲手做的愿饼。只有一枚。但我倾注了所有的恨意、恐惧、绝望和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银针刺破中指时，我疼得哆嗦了一下。血珠滴入馅料的瞬间，我心里反反复复念了数遍那个愿望。直到香气升起。甜腻腐香如期而至。月傀的身影，再次从月光中浮现。它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那光晕的轮廓，隐约能看出一些专属于女性的柔美。而它的脸，也逐渐分明。那是妈妈，是妹妹，是那些难产而死的姑娘，更是全天下所有历经苦难的女子的脸。它是那样懵懂，如初生的月。我长舒一口气，万幸，没有猜错。月傀看向香案上的愿饼。然后，顿住了。它似乎有些疑惑，因为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愿望。这也是它第一次没有立刻去吸取愿饼的精华，而是将那千万张脸，转向了我。我浑身僵硬，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仍旧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它。就在这无声地对峙当中，瞎眼婆婆突然从暗处跳出来，眼里满是对月傀的狂热。“月傀，月傀，你让我好找！”“你别信她的愿，来看看我！我可是为你付出了双眼啊，还不够衷心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满足我的愿望，你这个贱人！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