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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佳佳的遗体被柳思思的父母安葬。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实在也没有资格过问什么。只是清明的时候，我带着女儿去了一趟墓园。女儿小蕊亲手做了一大袋子的曲奇饼干，形状笨拙却充满心意，轻轻放在墓前。“佳佳，”小蕊小声说，“我和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曲奇，你尝尝。绝对不输你做的！”小小的人儿心里，还没有太多死亡的概念。她只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哦对了，还有一副崭新的画笔。女儿小心地把它放到墓碑前。“佳佳，我的压岁钱都花光给你买这个啦，可不能再说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哦，虽然你很气人自己躲起来了，但我们永远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风无声吹过。身旁传来异响。周皓天来了。他胡子拉碴，衣衫不整。他扑倒在佳佳墓前，看样子像是这几天眼泪都流干了，现在已经流不出来了。“梦仪，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我很想你们母女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小蕊，爸爸错了”他想去拉小蕊的手，小蕊立刻躲到我身后，紧紧抱着我的腿，眼神里全是恐惧和陌生：“我不要他不是我爸爸。”我面无表情：“周皓天，太晚了。在你选择背叛，在你默许甚至参与伤害我的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完了。佳佳用命替你赎了罪，但你，不配得到原谅。”他彻底崩溃，趴在佳佳冰冷的墓碑上。“佳佳，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你也不要爸爸了吗你也不肯原谅爸爸吗哈哈，两个女儿都不要我了。”我拉着女儿转身就走，懒得跟疯子拉扯。他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颤抖，无意中撞松了墓前一块用来固定花束的尖锐石头。那石头晃了晃，突然倒下，棱角狠狠砸在他的额角和脸颊上。“啊！”他痛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佳佳的坟土上。他愣愣地摸着温热的血。“佳佳，连你都嫌弃我”他忽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我带着小蕊去了国外。离开了那片充满痛苦回忆的土地。曾经为小蕊治疗过敏的主治医生，一直关心着我们，他给了小蕊久违的父爱。小蕊很喜欢他，叫他医生爸爸。我们组成了新的家庭。周皓天试图联系过我们很多次，电话、信件，我一次也没回应。听说他变卖了所有资产。在小蕊六岁生日前夕，我们收到了一个巨大的来自国内的包裹。里面是十八份精心包装的礼物，从一岁到十八岁，每一份都写着“给小蕊的生日礼物”，还有一张字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第二天，新闻推送了简短消息。【摄影师周皓天于国内投江自尽，遗体已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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