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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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如刀，卷着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艾尔丹王国边境巡逻队的黑色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嘶嘶声。队伍最前方，首席大将军凯兰·铁影像一座沉默的铁塔，跨坐在雄健的战马上，深邃的目光穿透茫茫雪幕，望向远处山坳间那片巨大的、闪烁着温暖火光的堡垒城市——北境矮人的都城，“钢铁石砧”。

这里是他的故乡，却又并非完全属于他。

队伍在厚实的镶铁城门下停驻。收到消息的矮人长老“石心”格伦德尔早已带着一队矮人卫士在此等候。老长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

“凯兰将军，风雪无情，快请进城！热酒和暖榻已为勇士们备好！”格伦德尔的声音洪亮，带着矮人特有的豪爽。

凯兰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依旧矫健，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在刚才的一瞬，他感到体内似乎有一股陌生的热流窜过，让他肌肉微微发紧。他抚平黑色大氅上的积雪，右手按胸，向长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感谢您的盛情，格伦德尔长老。补给完毕前，我的队伍就叨扰了。”

他婉拒了立刻前往大厅参加接风宴的邀请，只请求允许他独自在城内走走。格伦德尔理解地点头，只当这位由矮人抚养长大、却有着人类外形的将军是近乡情怯，便派人引着军队前往营区休息。

凯兰漫步在熟悉的、回荡着打铁声与欢笑声的岩石街道中。他那远超矮人的高大身形引来不少好奇与敬畏的目光。孩童们躲在门廊柱后偷看这位传说中的将军，老人们则抚须点头，他们还记得这个被格伦德尔收养的、沉默却异常强壮的人类孩子。

然而，凯兰的心绪却无法沉浸于怀旧。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流再次涌现，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沉睡的火山在胸腔下翻腾。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借着路边熔炉跳跃的火光，他似乎瞥见自己手背皮肤下，有淡金色的奇异纹路一闪而逝。

是疲惫的错觉？还是……

深夜，军营客房内。凯兰卸下沉重的胸甲，正准备就寝。那股力量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并非疼痛，而是一种近乎狂暴的、亟待宣泄的充盈感。他猛地伸手想扶住桌沿稳定身形，指尖刚触及坚硬的木料——

“咔嚓！”

厚实的实木桌面，竟被他无意识的一按，硬生生抓下了一大块木屑。

凯兰猛地抬手，震惊地看着自己毫无异状、却残留着可怕力量的手指，又看向桌面的残破缺口。冰冷的恐惧与巨大的困惑瞬间攫住了他。这不是他熟知的力量。

他必须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绝不能在此引起恐慌。

将军迅速披上斗篷，目光决绝。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高大的身影融入了都城寂静的、飘着雪的寒夜之中。他需要一个答案，而这一切，必须从他记忆开始的地方独自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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