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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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沈静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色，这明显是昨夜睡眠不足的痕迹。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昨晚的情景，让她心情愈发沉重。

这时，春雨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神色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异样，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春雨走到沈静姝身边，微笑着向她问安，然后开始为她梳理头发。春雨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沈静姝的长发，仿佛每一根发丝都需要精心呵护。她的手法细致入微，让人感到一种宁静和安心。然而，沈静姝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静姝透过那模糊的铜镜，瞧着身后春雨平静的面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春雨，我病了这些日子，辛苦你和秋纹了。”春雨梳头的手微微一顿，赶忙说道：“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虽是本分，可你们也尽心尽力了。”沈静姝语气温和，“我如今这副模样，身边也只剩你们二人得力。昨日我那般不小心，倒让你们跟着担心了。”

她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我记得我箱笼里，好像还有两匹颜色鲜亮些的杭绸，是早年存下的。如今我这身子，也穿不了那般鲜亮的颜色了，放着也是浪费。你与秋纹一人一匹，拿去做身新衣裳穿吧。你们年纪轻轻的，总穿得灰扑扑的可不好。”这话一出口，春雨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讶异。那杭绸虽说不是顶级的料子，却也十分上乘，对丫鬟来说，已是极为体面的赏赐了。尤其是夫人如今“失势”，这般赏赐更是让人意外。

“夫人，这……这太贵重了……”春雨有些迟疑。“拿着吧。”沈静姝透过镜子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不容拒绝，“你们伺候得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往后……仰仗你们的地方还多着呢。”她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与笼络。春雨是个聪明人，立刻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夫人这是在施恩，也是在试探。她沉默片刻，最终低下头，恭敬地说道：“谢夫人赏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夫人。”

“去把秋纹也叫进来吧。”秋纹进来后，听闻有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与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沈静姝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连连道谢，话语也甜得腻人：“谢夫人赏赐！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奴婢日后定当更加精心地伺候您！”沈静姝淡淡笑着，坦然受了她们的礼。恩威并施，这是最直接有效的驭下之道。她急需身边能有一两个真正可用之人。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此刻却是她最能直接利用的资源。

效果立竿见影。早膳时，两个丫鬟伺候得愈发周到殷勤，秋纹更是抢着干活，嘴里的吉祥话就没停过。然而，沈静姝心里清楚，这点小恩小惠，不过是暂时换来了表面的殷勤与有限的忠诚，远远不足以让她们为自己死心塌地。真正的信任与收服，还需要时间与契机。但，这好歹是个开端，只要有了开头，便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