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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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毒鳄的黄眼睛像两盏鬼灯一样，隔着薄雾死死盯着黑石上的王凡。那磨盘大的脑袋一低，露出满口匕首似的獠牙，光是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够吞下半间草屋了。王凡脑子“嗡”地一响，突然想起白璃昏迷前闪过的碎片，这是铁甲毒鳄，皮比石头还硬，嘴里还能喷毒雾，是沼泽里的阎王！

眼看巨鳄就要扑过来，王凡急得冒汗，手往怀里一摸，摸到了包着腐骨草果的兽皮。这果子能解瘴气，说不定也能毒这！他心一横，捏碎兽皮包里的果子，紫黑色的果汁液混着果肉渣，朝着鳄口和眼睛狠狠泼过去！

“吼——！”巨鳄猛地甩头，黄眼睛瞬间红透了，嘴里“滋滋”冒青烟，显然是被果子毒得剧痛。它在泥沼里发疯似的打着滚，尾巴甩得泥水冲天，整个沼泽都在晃动。王凡趁这功夫，抱着白璃连滚带爬冲下黑石，头也不回地扎进反方向的雾里面。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咆哮声渐渐听不见了，王凡腿一软栽倒在泥岸上，彻底晕了过去。当他再醒来时，天还是灰蒙蒙的，雾淡了些，他躺在类似植物的洼地边。白璃还昏迷着，但伤口没再流血，呼吸比之前匀了点。

王凡浑身是被瘴气熏出的红斑，衣服烂得像破布。他摸出水袋，只剩下几口浑水，肉干也泡得发胀。他狼吞虎咽吃掉一块，把最后三颗腐骨草果用树叶包好藏在内袋——这可是救命的宝贝。

他辨着雾最淡的方向走，脚下的地慢慢变硬。走了大半天，前头忽然传来人声！他赶紧躲到岩石后面，只见一条泥路通向山壁下的棚户区，棚子歪歪扭扭，污水横流，一股子烂菜叶混合汗臭的味道飘了过来。

“棚子外头，蹲着十几个摊贩，破布上摆着晒干的草药、带土的矿石、兽骨兽皮，还有几个人面前放着指甲盖大、会发光的石头，王凡想起白璃说过，那是灵石，”修真界的钱！

正看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走过来，油乎乎的皮袄上全是污垢：“小兄弟新来的？看你这模样，在蚀骨泽吃了不少苦吧？我叫侯三，这野狗坡的老住户。”他眼睛像钩子似的，在王凡破烂的包裹和怀里的白狐上扫，“怀里抱的是快断气的野狸子？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能换点灵砂不？”

王凡把白狐往怀里紧了紧，这白狐虽被泥糊着，但皮毛底下的光泽藏不住，侯三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他哑着嗓子问：“灵砂是啥？”“嗨，就是碎灵石磨的粉，能换吃的，也能换药！”

侯三搓着手，“你看你这伤，没点灵砂买草药，怕是撑不了多久呀。我侯三最讲义气，保证给你换个好价钱！”怎么样？

王凡心里清楚，这侯三肯定没安好心。他在黑石岭见过太多想占便宜的猎户了，这侯三的眼神跟饿狼似的。他摸了摸内袋里的腐骨草果，又看了看昏迷的白璃，知道自己到了更凶险的地方。在这处处是算计的鬼市，他得把每一分力气、每一样东西都用到刀刃上，不然别说救白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雾气渐渐散了些，可王凡心里的雾，才刚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