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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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章：地窖婚龛

酸枝木太师椅底座裂开时，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石阶上黏着干涸的血痂，踩上去发出脆响，像是碾碎了某种虫壳。

这地窖比棺材还瘆人。雷鸣攥紧军工铲，铲刃刮过石壁，带下一层黑苔，苔藓里嵌着东西。

明玉的声波仪扫过苔面，红光聚焦在几缕暗金色丝线上：是金线......和阴婚轿帘的绣线一样。她镊尖钳起金丝，苔藓下露出半枚鸳鸯纹玉扣——正是瑨母生前佩戴的耳坠配件！

我胸口一窒，分金尺撞上石壁：百傀阴婚局......玉珏断口腾起蓝光，照亮尽头那座青砖祭坛。坛中央的黑漆婚龛贴满蛛网般的字，两侧烛台凝固着人鱼膏燃尽的蜡泪。

明玉的靴尖刚触及祭坛爻纹，婚龛内陡然爆出凄厉唢呐声！三只血淋淋的纸傀从龛顶扑落，红绳绞向她的脖颈——

坎水截流！我甩出五帝钱钉入爻线。铜钱遇血泛青，地面胶质翻涌着裹住纸傀双腿。雷鸣的龙纹手背拍向龛门，暗红气浪震得龛内滚出一只青铜匣。匣盖九蛇缠心纹中央，嵌着另半枚鸳鸯玉扣。

婚龛里锁着你母亲的遗物......明玉声音发颤，锁心局，硬开必触发尸蚕。

我将玉珏断口贴上蛇纹。蓝光游走间，九颗蛇头弹起，匣内露出裹着血丝的婚书。褪色鸳鸯锦上墨迹斑驳：

乾造将军冢戍卫千户庚戌年七月十五亥时

坤造闻人氏长女雪棠壬寅年腊月初三卯时

雪棠......是我姑姑的闺名！我指尖抚过闻人氏三字，锦缎突然洇开新鲜血渍。血珠滚落处浮起蝇头殄文：生人配死魂者，需剜心饲鼎。

雷鸣一把攥住我发抖的手腕：这破纸在吸你的血！

锦缎裂开，血渍凝成小蛇钻向祭坛中央——青砖沉降，托出双鹤衔环的紫檀密匣。匣盖缝隙渗出寒雾，密密麻麻的尸蚕正啃噬一卷帛书！

用这个！明玉扯下声波仪甩给我。高频波轰响的刹那，尸蚕群覆满冰晶。分金尺挑开匣盖，鹤眼地弹出一页金箔——《河洛葬经?控傀篇》残页！

残页绘着陨铁卦盘纹样，盘面裂纹延伸出新的星轨。朱砂批注是瑨父笔迹：闻人氏女配将军冢，雪棠替死否？

姑姑当年不是病逝......我攥紧残页，金箔边缘割破掌心，她是被选作了阴婚祭品！

玉珏蓝光忽如沸水翻涌，残页浮出新字：戌时三刻，地宫巽门开。

祭坛猛地一震！紫檀密匣碎成齑粉，露出深不见底的竖井。腐臭味裹着寒风倒灌上来，井壁铁梯残留着未干的泥印——

尸匠比我们早半步。雷鸣的军工铲卡进井口，这孙子要在戌时前启动阴婚祭坛！

明玉的声波仪波纹狂跳：底下有东西在敲夔皮鼓......

井底幽幽飘来唢呐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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