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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软在地上，看着穿着制服的人冲进来，制服那些壮汉，解救被关的女人。
一个女警跑过来扶起我，我抓住她的胳膊。
“下面！地窖！我妈在下面！“
她愣了一下，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消防梯被架起来，地窖的门被撬开。
当那个浑身是伤、双腿扭曲、瘦得不成人形的女人被抬出来时，我几乎认不出她。
但她的眼睛，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喊了一声：“妈妈……”
眼泪终于决堤。
她睁开眼，看见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听见了。
“晓宁，别哭，妈妈带你回家。“
后续的事情，像快进的电影。
望溪村被连根拔起，石家宗族涉及的拐卖、虐待、故意等罪名，证据确凿。
那口古井被抽干，打捞出十三具骸骨，其中包括我父亲的遗骨。
苏婉被解救后，主动提供了所有受害者的名单和证据。
她弟弟的死在调查中被确认是医疗事故，但医院被收买，伪造了死亡证明。
那些被关在密室里的女人，一共有十一个。
她们来自全国各地，年龄最大的四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十七岁。
她们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但她们都还活着，都还抱着回家的希望。
我妈被紧急送往医院，双腿因为长期受虐和缺乏治疗，已经坏死，不得不截肢。
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好，她说，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在新闻发布会上，打拐办的警官说，这是近十年来破获的最大规模的宗族式拐卖案件。
我扶着轮椅上的妈妈，站在发布会现场。
记者把话筒递给我：“林小姐，你当时害怕吗？“
我想了想，说：
“一开始怕，怕鬼，怕死，怕再也见不到我妈。“
“但后来我发现，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比死更可怕的，是屈服。“
“只要你不屈服，就永远有希望。“
我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但很有力。
就像二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握住石林的手一样。
他们没能逃出去，但他们用命给后来的我们铺了一条路。
望溪村的石像被拆除了。
专家说，那是一尊很普通的青石雕像，清朝年间雕刻，工艺精湛，所以看起来像真人。
至于那些“鬼火““哭声““石化“，不过是犯罪分子的障眼法。
但我始终记得那个梦。
梦里，石先生对我说：
“血脉债，代代偿。“
现在我才明白，这不是诅咒，是承诺。
一年后，我考进了省厅打拐办。
苏婉成了我的同事，她负责心理疏导，专门帮助被解救的女性走出阴影。
我妈坐着轮椅，在办公室里帮我们整理档案，她的经验和记忆，帮我们锁定了另外两个类似的“鬼村“。
那口古井被填平了，上面建了一座碑。
碑上刻着十三个名字，包括我父亲石林。
碑文只有一句话：
“愿世间再无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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