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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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了，独立一团在付出了不小代价成功接应出了被围的部队，当队伍拖着疲惫的身躯、搀扶着更多的伤员撤到安全地域时，天已经快亮了。

被接应出来的部队里，一个挂着彩、军装破得不成样子的师级干部，在人的搀扶下，找到了正在清点人数的张百川。

“张团长？我是红五师参谋长，姓李。”他声音沙哑，紧紧握住张百川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师部和一个团就交待在那儿了……”

张百川摆摆手：“都是红军兄弟，应该的。伤亡大吗？”

李参谋长眼神一黯：“太大了……减员过半……主要是炮……妈的，中央军的炮太狠了……”他咳嗽起来，缓了口气，看着独立一团虽然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旺盛斗志的官兵，特别是那些缴获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羡慕。

“张团长，你们……你们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仗打得巧，打得狠，我都听说了，你们是从湘江边杀出来的？一路扩编，还端了河口镇？”

张百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李参谋长左右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张百川，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张团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

李参谋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我们师之前负责侧翼警戒，和中央军周浑元部的穿插部队交过手……他们……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推进速度极快，根本不顾伤亡，就像……就像不是为了击溃我们，而是为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为了把咱们往一个更大的口袋里赶，一个早就张开了的，更可怕的口袋，”

张百川的心脏猛地一缩：“更大的口袋？什么意思？”

李参谋长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他们的重炮调动很异常，不像是在支援一线进攻，倒像是在……在封锁某些特定的区域和通道。还有他们的侦察兵，活动范围大得吓人，渗透得极深，好像不是在找我们的薄弱点，而是在……在确认某种包围圈的完整性。

他抓住张百川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张团长，你们独立一团机动能力强，脑子活，一定要小心，我感觉……感觉正面敌人的疯狂进攻，可能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在咱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说完这些，他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被卫生员扶了下去。

张百川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红五师李参谋长的话和他之前的猜测，和师部那“小心炮火”的警告，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不是错觉，中央军，或者说更高层面的敌人，正在编织一个巨大而致命的陷阱，水车坳的救援，或许只是撞破了这个巨大阴谋微不足道的一角，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抬起头，望向黎明天空下那一片沉寂而陌生的山峦，那里仿佛隐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独立一团刚刚啃下一块硬骨头，只是咬微不足道的一个缩影。

真正的獠牙，尚未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