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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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七：饿鬼道

市中心新开了家网红自助烤肉店，打着“无限量”的旗号，价格压得极低，还喊着“吃到扶墙出”的口号，火得一塌糊涂。可店里怪事接连不断：来这儿的食客都说，自己胃口莫名变得极好，吃的比平时多好几倍，可刚离店没多久，就被一股难熬的饥饿感攫住，更有甚者吃到胃出血，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更邪门的是，店里监控拍下过，深夜打烊后，空无一人的餐厅里，餐盘会自己动起来，垃圾桶里还传出翻东西、吧唧嘴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抢食残羹冷炙。

老板没法子，花重金请我去“看看风水”。

我踏进餐厅时，正是晚餐高峰。满屋子人声吵吵嚷嚷，烤肉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可手里的罗盘指针却不对劲，一个劲往下沉，还微微打着逆时针的转。空气里除了香料味，还藏着股极淡的腐败酸馊气，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再看那些食客，不少人眼神透着股亢奋，往嘴里塞肉的速度飞快，腮帮子鼓得像囤粮的仓鼠，那股子贪婪劲儿，透着几分病态。

我挪到角落的垃圾桶旁，罗盘指针“噌”地跳了一下。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桶边的地面，就被一股粘腻的冰冷感裹住，像是有东西在往回吸——是饿鬼道的缝隙！这家店的位置，怕是正好戳在阴阳交界的薄弱处，一头连着传说里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饿鬼道。低价和“无限量”的噱头，把食客的“贪欲”都聚在了这儿，就像黑夜里点了盏灯，把饿鬼道的饿殍全引来了！它们附在店里，吸走食客的饱足感，也吸走食物的精气，所以食客才总觉得饿，越吃越停不下来。到了深夜没人时，它们就干脆现身，扒着垃圾桶啃残渣。

“贪欲招饿鬼，这都是自找的！”我在餐厅四个隐蔽的角落，埋下刻了“止贪”符文的铜钱，又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撒了混着檀香粉和粗盐的“净秽粉”。最后让老板在餐厅正中挂一面亮堂堂的大铜镜——既能把贪欲反射回去，也能镇住那些饿鬼，还得让他把“无限量”的噱头彻底撤了，改成合理定价。

原来贪吃的尽头，真的连着饿鬼的深渊。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无限量”的便宜，你以为占了食的便宜，殊不知早有东西在暗处算着账，等你用贪心来还。那面铜镜照得见影子，照不见人心，真要防饿鬼，得先把自己心里的“饿”给填实了——知道什么该要，什么够了，才不会被影子缠上。

现在店里的食客大多吃得从容，烤两片肉，喝口饮料，跟同桌的人说说话。铜镜偶尔还会映出模糊的影子，但它们缩在角落，不吵也不闹，像是怕了这安稳的烟火气。老板说，深夜关店时，垃圾桶旁再没听过啃食声了，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动静，安安静静的。

只是偶尔有贪心的客人来，非要往死里点单，铜镜就会暗一下，像蒙了层灰。这时老板就会递上一杯热茶：“慢点吃，不够再添，别慌。”那语气软和，倒像是在劝镜子里的影子，又像是在劝客人——也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