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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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下人来人往的堂内，又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通往后堂的帘子。

纪掌柜在商场沉浸多年，立刻明白了我的顾虑。如此新鲜的普通药材尚且要小心保存，若真有更珍贵的……他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姑娘，请随我到后堂详谈。”

我心中微定，点了点头：“有劳掌柜的。”

纪掌柜引着我穿过柜台旁的一个小门，进入后堂。后堂是一个小院，晾晒着一些药材，显得安静许多。纪掌柜将我引入一间独立的、似乎是用来接待重要客商或者鉴定贵重药材的小房间。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还有一个空着的博古架。

“云姑娘，请坐。”纪掌柜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等待着。

我却没有坐，谨慎地走到门边，将虚掩的房门轻轻关拢，这才回到桌边。这个细小的动作让纪掌柜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接着，在纪掌柜的目光注视下，我小心翼翼地解下了胸前那个看似普通的小挎包。我动作轻柔地打开挎包，从里面先是取出了那个用黄白色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我一层层地揭开软布，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当最后一层软布被揭开，露出里面那株用苔藓和软布共同保护着的百年野山参时，纪掌柜原本平静温和的目光骤然凝固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在那一刻似乎都停滞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株人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那株人参主根粗壮肥厚，形态优美，呈典型的人字形，皮色是老辣深沉的黄褐色，上面的纹路（铁线纹）细密而深邃，如同岁月的年轮，一圈圈缠绕其上。芦头（根茎）部分芦碗密布，排列紧密，清晰可见。须根修长柔韧，清晰不乱，上面缀着明显的珍珠疙瘩。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参香瞬间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这……这是……”纪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损伤了这天地灵物。他行医采药几十年，见过的好参不少，但品相如此完美、年份如此久远的野山参，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品！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完全沉浸在这巨大的震撼和惊喜之中。

我仔细观察着纪掌柜的反应，见他眼中只有纯粹的震惊、欣赏和激动，并无任何贪婪或狡诈之色，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我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纪掌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艰难地从那株老山参上移开，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究。“云姑娘……这……这可是真正的百年老山参！而且是品相极佳的‘龙形’！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