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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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车顶被敲得噼啪响，水珠顺着窗帘缝往下淌，在窗户上洇出一块块痕迹。秦雨眼皮动了动，喉咙干得发紧，脑袋像灌了水泥，沉得抬不起来。

她眨了两下眼，视线慢慢聚焦。

一张脸就在旁边，离得很近。霍林侧躺着，脸冲着她，呼吸匀称，睡得死沉。睫毛颤了一下，鼻尖蹭到了她肩膀。

秦雨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坐起来。

“哎呦——”

腰刚用力，整条脊椎就跟断了一样，酸得她倒抽冷气，腿也软，根本撑不住，整个人又跌回床上。她咬着牙，额角冒汗，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能喘上气。

她不敢再乱动，只把眼睛转过去，盯着霍林看。

这人怎么在这？还在睡。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衣服没了，被子里面自己什么都没穿。胳膊上、锁骨那儿，全是红印，有的已经发紫，一看就是被压出来的。手腕内侧还有个牙印，浅浅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昨晚贪杯喝酒……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动脖子，往自己身上扫视。大腿根、小腹下方也有痕迹，像是被掐过，皮肤泛红。床单皱成一团，踢到脚底下。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闭了闭眼，心里直骂自己：秦雨啊秦雨，你真是个人才，喝点酒就原形毕露，色心大起。

她又把目光移回霍林脸上。

正想着，霍林忽然翻身，从侧躺变成趴着，后背整个露了出来。

秦雨一眼就看见他背上那几道抓痕。

五道，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窝，指甲嵌进皮肉里那种，边缘已经渗出血丝，有的地方结了薄痂，明显是新伤。

秦雨瞪大眼，差点叫出声。

这是她干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指甲不算长，但也够锋利。再回想自己醒来时那种全身散架的感觉……难怪，难怪疼成这样。

她越想越羞，脸一下子烧起来。

原来她酒后这么狂野？连霍林的皮肤都被自己抓破了。

她偷偷看了眼霍林的脸，这人睡得一脸平静，嘴角还微微翘着，跟做了美梦似的。背上那几道血痕，提醒着秦雨这一夜的荒唐。

她心里又臊又愧，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早知道就不碰那酒了！一杯下去天都塌了，还把人伤成这样。霍林平时多老实一人，被自己这么欺负，换谁不得吓跑？偏他还能睡得这么香，心是真大。

她轻轻吸了口气，尽量放慢动作，一点点把自己往床外挪。每动一下，骨头缝都酸一阵。她咬着牙忍住，生怕吵醒他。

等终于挪到床边，她才停下，穿好衣服，凉意透过薄衬衣渗进来，让她脑子清醒了些。

她看着霍林的后背，那几道抓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算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用。好在霍林还没醒。要是当面撞上，她这张脸真没地儿搁。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以后绝不能再碰酒了。戒酒，一定要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