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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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虎牢关，队伍里多了三十名原瓦岗降卒。他们穿着混杂的衣甲，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陈大头走在队伍前列，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在新主子和老部下面前维持威严。

邙山，又称北邙，自古便是帝王将相的埋骨之地，山峦起伏，土厚水深，林木不算茂密，但沟壑丘陵错综复杂，确实是个藏兵的好地方。

侯三的游猎组再次发挥了作用，他们如同幽灵般潜入邙山，很快带回了消息。那股周姓瓦岗残部，头目叫周大膀子，不像陈大头那样勇猛，却极擅钻营和躲避。他们不像黑风峪那样有固定营寨，而是分散在几个隐蔽的山谷和洞穴中，行踪不定，靠劫掠黄河上的零星船队和周边富户为生，偶尔也冒充官军敲诈勒索。

“他们很警惕，在各处要道都设有暗哨，而且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联络方式，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化整为零，钻进山沟里，很难一网打尽。”侯三汇报时，眉头紧锁。

“看来是个地头蛇。”我沉吟道，“强攻围剿都不现实，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或者……混进去。”

我的目光落在那三十名降卒身上。陈大头会意，上前一步：“郎将，可是要用到我们这些老兄弟？那周大膀子我听说过，但没什么交情。不过，瓦岗溃散之后，各山头之间偶尔也会有些往来，或许可以借口投奔……”

“是个思路，但风险太大。”我摇摇头，“周大膀子多疑，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尤其是成建制的投奔。”

我仔细看着侯三绘制的粗略地图，目光最终停留在黄河边的一个位置——“马粪滩”。那里是一个小小的黄河渡口，因地势平缓、便于泊船而得名，虽然荒废大半，但偶尔还有胆大的船家在此停靠，与两岸做些隐秘交易。根据情报，周大膀子部最近似乎盯上了这里，可能想控制这个渡口，获取更稳定的财源。

“就在这里，给他设个套。”我点了点地图上的马粪滩，“他不是想要渡口吗？我们就送他一个‘渡口’。”

计划很快制定。我们放出风声，有一支从管城来的“肥羊”商队，携带大量布匹和盐铁，即将在马粪滩渡河，前往洛阳。同时，我让陈大头从他的老部下里挑选了几个机灵又面孔生的，扮作落魄的瓦岗溃兵，故意在邙山外围活动，“偶然”被周大膀子的哨探发现，并“不经意”地透露马粪滩有大队商船即将靠岸的消息。

我们则主力潜伏在马粪滩附近一片废弃的村落残垣中，静静等待。所谓的“商队”和“货物”，自然都是我们的人伪装的。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没有动静。

到了第三天黄昏，就在众人有些焦躁时，侯三发出了信号——山道上出现了人影，而且数量不少，正小心翼翼地朝着马粪滩摸来！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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