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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静夜寻踪
江掠的声音，平淡，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敲击在天璇峰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也敲击在墨尘长老那早已崩溃的道心之上。
“我是否有资格？”
墨尘长老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那张死灰色的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空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哑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吗？
承认这个凡俗小子，有资格踏入圣地？
那等同于承认他自己，承认整个执法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逼，所有的底牌，都成了对方登神长阶之上，最华丽，也最可笑的点缀。
那股极致的憋闷与羞辱，再一次冲上他的脑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从高台之上栽倒下去。
就在这凝固到极点的气氛中。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僵局。
“够了。”
一名一直闭目养神，身穿月白长袍的白发长老，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他缓步上前，看似随意地挡在了墨尘与江掠之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江掠，其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审视，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三关考验，你已通过。”
白发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此刻起，你便是瑶光圣地认可的客人。”
他侧过头，对着两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执法堂弟子吩咐道。
“带江掠公子，去‘听雨小筑’歇息。”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
“是，太上长老！”
两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对着江掠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这么被这位太上长老，轻描淡写地，暂时压了下去。
江掠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白发长老，又瞥了一眼那失魂落魄的墨尘。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跟随着那两名弟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
天璇峰上那数千名如同石雕般的弟子，才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哗然。
今日所见，必将成为他们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而那位白发太上长老，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掠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幽光。
……
听雨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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