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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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十一岁那年秋天，翰林院编撰新的启蒙教材，需要选一些适合儿童阅读的诗作。王学士作为主编之一，想起了婉儿的诗，推荐了好几首。经过编委会反复讨论和筛选，最终选定了两首——一首是婉儿的《我家》，另一首是写四季的小诗。选定的理由是：语言浅显易懂，内容贴近儿童生活，情感真挚自然，适合用来启蒙教学。

消息传来时苏妙正在院子里浇花。小桃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不得了了，小郡主的诗被选入学堂课本了。苏妙的手一抖，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湿了她的绣花鞋。

苏妙问她真的假的，小桃说真的，翰林院的人亲口说的，小郡主的诗要被印在课本里，全国的学子都要读。苏妙站在那里，很久没动，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眼眶很热，心里很满。

婉儿放学回来，苏妙在门口等她。她一下马车，苏妙就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婉儿，你的诗被选入学堂课本了。”婉儿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平静，但苏妙能看出她眼里的光，那种光不是得意，不是骄傲，而是一种被认可之后的释然。

“娘，以后全国的孩子都要读我的诗了？”婉儿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都要读。”苏妙的声音也在发抖。

婉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娘，我想写一首新诗，为这件事。她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提起毛笔，想了想，写道：“诗成小儿语，传与世人知。不是才情好，唯因遇明时。”

苏妙看完，眼眶又红了。她说最后两句写得特别好，谦逊又大气。婉儿说她说的是实话，自己写诗写得好不是多厉害，是因为她生在这个时代，遇到了好的先生和好的家人。没有娘教她读书认字，没有爹支持她写诗，没有先生耐心指点，她写不出这些诗来。她把这些话都写进了诗里。

苏妙抱着她亲了又亲。“婉儿，你真是娘的好女儿。”

那天晚上谢允之破例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庆祝，还开了一坛陈年的桂花酒。满桌子都是婉儿爱吃的菜，红烧肉炖得软烂，糖醋排骨烧得入味，清蒸鱼鲜嫩可口。赵弈和小桃也来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赵弈喝了几杯酒脸红红的，说他干女儿的诗被选入课本了，以后逢人就说他干女儿是大诗人。小桃瞪了他一眼说你别出去乱说让人笑话。赵弈说怎么是乱说这是事实。大家都笑了。

苏妙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有笑声，有温暖，有爱。她端起酒杯，默默地敬了远方的安安一杯。不知道他在边关能不能喝到桂花酒，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她想着想着，眼圈又红了，赶紧低头喝了一口酒，把眼泪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