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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化作的灵气光点尚未完全消散于神殿冰冷的空气中,昊墟长老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殿门之外。
他并未踏入,只是站在那象征着界限的门槛前,雪白的长眉下,目光沉凝如万载寒铁,直视玉座之上那重新阖眸的希钰玦。
“圣子。”昊墟长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
“老臣方才所呈谏言,关乎神宫清誉与天道威严,还望圣子三思。”
他不再迂回,话语虽依旧保持着礼节,但那份担忧与不赞同已然溢于言表。
整个神殿的气氛因他的到来和话语而骤然紧绷,连空气中流淌的法则似乎都滞涩了几分。
趴在远处啃果子的绒柒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压力,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竖起长耳朵,粉晶般的眼眸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望向殿门方向那道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身影。
在这片几乎要凝结的寂静中,希钰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眸,依旧是深不见底,冰封万里。
他没有看向昊墟长老,目光仿佛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仿佛穿透了神殿的壁垒,看到了无尽星河之外的景象。
面对长老几乎算是直言不讳的劝诫,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被冒犯的不悦,也无被说中心事的波澜。
就在昊墟长老准备再次开口,进一步陈明利害之时,希钰玦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空旷的神殿中清晰地回荡开来,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我自有分寸。”
话音落下,再无他言。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无形却绝对坚固的壁垒,将昊墟长老所有未尽的谏言、所有的忧思与规劝,都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
“……”昊墟长老喉头一哽,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被生生噎在喉间。
他看着希钰玦那重新归于淡漠、显然不打算再就此话题多言的神情,雪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圣子已做出了回应。
这回应,并非他想要的幡然醒悟或承诺约束,而是一种独属于天道化身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昊墟长老深深看了希钰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周遭的寒气之中。
他不再多言,微微躬身一礼,转身,身影消失在神殿门外凝滞的云雾之中。
神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希钰玦的目光依旧空茫,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只有远处那只小兔子,似乎察觉到压力的消散,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继续啃她的果子,只是耳朵依旧警惕地微微转动着。
“我自有分寸。”
这五个字,是回应,是表态,更是一种划界。
它意味着,关于那只兔子的一切,如何对待,如何处置,皆在他希钰玦的权柄与认知之内,无需,也不容他人置喙。
道心之上的裂痕,在那五个字出口之后,传来一阵微弱而清晰的悸动。
那并非动摇,反而像是一种……确认。
分寸何在?
或许,连他自己,也正在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中,摸索着那模糊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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