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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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晨露还未散去，苏寒的跑鞋已经踏进航天公寓的电梯。

指纹按在楼按钮上时，金属按键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推开门，平方米的空间浸在淡金色的晨光里，精装交付的米色地砖上跳动着窗棂分割的光斑。

苏寒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从书包取出卷尺。

4.2米的挑高让空间显得格外开阔，她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已经看见悬在半空的阁楼卧室。

这里做钢结构支撑...她在沙发正上方的墙面画了条虚线，手指沾了些墙灰，床铺朝南，楼梯藏在书架后面...

爱家房产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李大姐正在吃韭菜盒子。

见到苏寒，她慌忙用纸巾擦了擦手：苏小姐这么早！

想尽快开工。苏寒把画着草图的笔记本推过去，阁楼要兼顾承重和采光。

李大姐的圆脸笑成一朵菊花：您上次提过的，我回来后就给您联系了专门做这个的两家公司

她翻出两份资料，龙发装饰用的都是国标钢材，就是贵点；另外那家用的是...

选龙发。苏寒打断她，工期和质量最重要。

李大姐的圆珠笔在预算单上顿了顿：他们设计费要收，您看...

苏寒的指尖点在楼梯设计图上，这里要加隐藏式储物柜，另外李大姐，我还想申请安装一部电话机，您知道需要什么手续吗？”

听到苏寒想装电话，她肉乎乎的手拍在桌上：这个我也知道！我姐夫在电信局管线科！

苏寒的睫毛颤了颤。

不过要本地户口担保...李大姐突然压低声音，苏小姐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做保？

钢笔从苏寒指间滑落。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这样的信任比金子还珍贵。

她喉咙突然发紧：李姐，我...

瞧您客气的！李大姐豪爽地挥手，明儿我就带您去办手续！

一周后的清晨，电钻声惊醒了公寓楼的宁静。

苏寒戴着安全帽站在工人中间，看着第一根镀锌方钢被吊装到位。

姑娘真有眼光！工头老张擦着汗，这钢结构用三十年都不会变形。

阳光穿过还未封板的骨架，在地面投下几何形的阴影。

苏寒恍惚看见未来的自己——阁楼上熟睡，楼下电脑屏幕亮着股市行情，电话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随时可以拨通县城那个小院的号码。

楼梯按您说的做旋转式。老张指着图纸，不过钢管烤漆得加钱...

用最好的。苏寒掏出信封，这是额外奖金，麻烦师傅们加班加点。

电信局的绿色柜台前，李大姐正和办事员寒暄。

苏寒捧着刚签好的担保书，上面还沾着印泥的香气。

下周三就能通线！胖乎乎的办事员笑道，长途优惠套餐要不要办？

苏寒点点头，眼前浮现奶奶接电话时的样子。

走出电信局时，秋阳正好。

李大姐突然塞来个纸条：这是我表姐开的布艺店，阁楼窗帘找她做，算你成本价！

苏寒望着对方憨厚的笑脸，感慨在这个尚未被功利完全侵蚀的九十年代，人与人之间还流动着最朴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