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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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盐窖密码》

扬州盐运司的账簿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橘红色，陈明远突然将算盘一推，象牙珠子撞出清脆的声响。这些盐引是假的。他手指戳在印章边缘，乾隆三十六年改用朱砂掺金粉的印泥，这个却是普通朱砂。

上官婉儿闻言立即抽出袖中丝帕，浸了茶水按在账册上。绢帕渐渐浮出浅淡的绿色纹路。是碱水密写。她声音发紧，要酒醋蒸熏才能显影...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沉重的落锁声。林翠翠冲向雕花窗棂时，看见庭院里盐商汪嗣龙正对家丁比划抹脖子的动作。她突然想起昨日在瘦西湖画舫，这位号称扬州盐魁的富商还笑着给她们簪过绒花。

快找密道！张雨莲掀翻博古架，露出后面青砖砌死的墙面。她突然蹲下嗅了嗅地砖：有硫磺味——

机关启动的轰鸣声中，整块地面突然倾斜。陈明远最后看见的，是账簿上被震落的墨汁晕开成一只狰狞的眼睛。

地窖里的寒气像毒蛇钻进衣领。上官婉儿数着呼吸计算时间：汪家地窖通常深三丈，我们下落用了四秒，符合自由落体公式...话音戛然而止——角落的陶瓮里堆着森森白骨，颅骨天灵盖上都有铜钱大小的洞。

是私盐贩子的记账法陈明远声音发哑，每杀一人埋一瓮，对应账上一笔黑钱。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张雨莲摸到他后颈一片湿热，才发觉倒塌的货架铁钉已刺入他肩胛。

氧气不够了。林翠翠脱下绣鞋敲击墙面，青砖回声沉闷，至少有三层...等等！她耳朵贴上一块泛潮的砖石，有水流声！

上官婉儿突然撕开账册，就着伤口鲜血画出古怪符号：那些碱水密文是盐丁自创的灶火码，每个符号代表...她突然抬头，翠翠，你跳《霓裳》时的七宝步摇还在吗？

当林翠翠用金步摇在砖缝刮出第七道凹痕时，头顶突然传来琉璃瓦破碎的脆响。月光倾泻而下的瞬间，她们看见乾隆明黄色衣角掠过洞口，身后跟着捧铜熏笼的太监——那笼里正烧着她们昨日交的西洋香样品。

朕倒不知，汪卿家地窖藏着这么有趣的戏班子。乾隆用脚尖拨弄散落的账页，忽然俯身拾起染血的密码图，这画符方式...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三日后养心殿，陈明远跪接赏赐的《快雪时晴帖》摹本时，发现卷轴天杆处有荧光微闪。展开对着日影一看，夹层里竟有用现代荧光笔标注的《红楼梦》第七十六回标题——正是他们穿越当日，实验室桌上摊开的那一页。

月光像被打翻的水银，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在青砖地上烙下惨白的格子。陈明远捏着狼毫笔的手指微微发抖，笔尖朱砂在账册第七页的乙未年四月处洇开一朵血似的红梅。

这里。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每担官盐的脚费多记了二钱银子。

张雨莲捧着西洋放大镜的手一颤，铜镜片将月光折射在她苍白的脸上：连续三年都是这个数？

不止。林翠翠跪坐在紫檀算盘前，翡翠耳坠随着打算盘的动作轻晃，扬州八县每年运盐六万引，光这一项...她突然噤声，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某颗算珠上狠狠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