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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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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姗姗死死地盯着地面，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引以为傲的所谓“好日子”，在我随手接过的这份礼物面前，显得如此廉价和可笑。
“还不走吗？”我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要工作了。”
许志远如梦初醒，慌乱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早点，因为手抖，油条又掉出来一根。他狼狈地塞回去，连头都不敢抬：“那个姐，那您忙，您忙！我们这就走！”
他拽着还想说话的二叔，拖着失魂落魄的林姗姗，逃也似地冲向了酒店大门。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我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挤进许志远那辆“引以为傲”的宝马车里，仓皇离去。
那个背影，看起来格外拥挤，也格外灰暗。
下午，我退了房。
但我没有去云顶山庄的那栋别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房子只是一个资产数字，而不是“家”。
我打车去了云城的老公墓。
父母走得早，那几年我拼了命地读书、工作，就是为了逃离寄人篱下的生活，逃离那些充满算计的亲戚。很多人说我冷血，说我为了往上爬连家都不回。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爬得越高，离真正的自由才越近。
我把买来的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母依然年轻，微笑着看着我。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今年过年挺热闹的，给二叔他们上了一课，估计以后他们再也不敢在背后嚼舌根了。虽然手段稍微俗气了一点，但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有时候不得不使用世俗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是他们在回应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姗姗发来的微信。这次没有讨好，也没有阴阳怪气。
【姐，我想了一下午。许志远刚才还在骂我没用，说没把你哄好。我突然觉得你说得对，把赌注压在别人身上，真的挺可悲的。我打算出去找份工作，哪怕从收银员做起。】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这场闹剧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哪怕只有一个人醒悟，也是好的。
我回了她一句：【加油。】
然后，我拉黑了二叔、二婶以及许志远的联系方式，退出了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世界瞬间清净了。
走出墓园时，王特助的电话又打来了。
“林老师，张董问您什么时候回京？如果时间合适，我们可以派公务机去接您。”
我抬头看了看云城湛蓝的天空。
这里的空气很好，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的战场在北上广，在那些写字楼的灯火通明里，在每一次危机公关的惊心动魄中。
那里虽然累，虽然充满尔虞我诈，但那里的每一分收获，都写着我自己的名字——林雨。
不是谁的侄女，不是谁的表姐，也不是谁的垫脚石。
只是林雨。
“明天吧，”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步伐变得轻快而坚定，“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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