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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沈念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在地面上。
沈念走到路边的一个绿色垃圾桶旁。
她弯下腰，胃部发生剧烈的痉挛。
她张开嘴，呕吐物落在垃圾桶内部的塑料袋上。
她吐了三次，直到胃里只剩下黄色的酸水。
她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掉嘴角的液体，
将手帕扔进垃圾桶。
她拉开车门，启动发动机，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行驶。
沈念回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没有去九楼的，而是直接来到八楼神经内科办公室。
周院士正在看一份脑电图报告。
沈念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
“周院士，有一种渐冻症特效药，目前在美国处于三期临床。
我已经联系了医疗包机和国外的专家团队。费用我全包。”
沈念拿出几份打印好的外文医疗对接资料。
周院士放下脑电图报告，看着沈念拿出的资料。
“沈女士。”周院士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
“特效药针对的是早期肌萎缩症状。
纪霖先生目前的运动神经元损害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
没有任何药物可以修复坏死的神经元。”
周院士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个软件界面。
“这是两年前，纪霖先生还能勉强控制眼球转动时，
使用的眼动仪沟通记录。”周院士点开一个日期文件夹，
“他当时的病情恶化速度远超常人。
因为他拒绝使用进口的高价营养制剂，
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打进了实验室的账户。”
周院士点击播放键。
平板屏幕上出现一排排被光标选中的文字。
这是一种通过眼球轨迹拼写文字的软件。
由于眼部肌肉同样存在轻微无力，字迹拼写过程非常缓慢，
屏幕上不断出现删改的痕迹。
第一条记录显示：
“如果沈氏集团发生资金链断裂，请将信托密码匿名发送，
发给顾轩的副手，制造内讧。”
第二条记录显示：
“放弃有创呼吸机治疗。我不愿意插满管子躺在床上。”
第三条记录，时间是半年后：
“姐姐，不要去找她。不要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恶心。”
沈念看着屏幕上的字。
光标在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上停顿了很久。
周院士翻到最后一个文件夹。
时间显示是十天前。
也就是纪霖彻底失去发声能力的前一天。
记录里只有一句话，是通过语音合成器读出来的。
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电子合成的机械男声：
“周医生，明天办理出院手续吧。
我名下最后那套房子的物业费快到期了。
我要把它卖掉，把钱给纪岚留着。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沈念盯着那个平板电脑。
电子合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机械地朗读文字。
“他不知道你会去找他。
他本来打算卖掉房子，找个没人认识的社区医院等待结束。”
周院士关掉平板电脑，
“结果你带着律师和公证员，没收了他最后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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