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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慢行驶在官道上。
谢无忧靠在车壁，轻轻掀开车帘，看着汴京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没有流泪。
从曲江被救起的那一刻，从听到沈归之在酒楼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从被一箭射穿锁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阿瑛。”
章子理策马靠近车窗，递进来一个油纸包。
“刚买的桂花糕，还热着，你尝尝。”
谢无忧接过，打开一看，是整整齐齐八块桂花糕，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
她愣了愣。
小时候在雍阳，她最爱吃街口那家铺子的桂花糕。后来随父亲进京，就再没吃过那么好的桂花糕了。
“你怎知我爱吃这个？”
章子理挠挠头，耳根微红。
“小时候你总拉着我去买，有时钱不够，还从我这里借。借了十次，一次都没还过。”
谢无忧忍不住笑出声。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他还记得。
“章将军记性倒好。”
“叫子理就行，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叫我将军，我怪不自在的。”
谢无忧看着他，忽然发现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屁孩，真的长大了。
他眉目英挺，身姿如松，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可一笑起来，又露出两颗小虎牙，依稀是旧时模样。
“好，子理。”
她轻声唤道。
章子理眼睛一亮，笑容更大了。
小翠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她算是看出来了，章将军对自家小姐，那可不仅仅是“照应”那么简单。
一路行来，章子理对谢无忧的照顾无微不至。
怕她马车颠簸，特意在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软垫；怕她路上无聊，搜罗了一堆话本子给她解闷；怕她吃不好，每到一个城镇就去买当地最好的点心。
每当他们二人亲密接触，父母和小翠就捂着嘴站在不远处，笑得三脸荡漾。
谢无忧知道他们是想让自己走出沈归之的阴霾。
也知道章子理是个良人，即使两个人已经成亲，他也从没有催促她。
可她心上的伤还没好全，不敢轻易接纳任何人。
章子理什么都没说，只是日复一日地陪着她，从不多说一句逾矩的话。
这天傍晚，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
谢无忧一行人坐在饭桌上等着小厮上菜，隔壁桌传来两人聊天的内容。
“哎你听说了吗？汴京沈太傅的公子成亲那天当场拒婚，死也不拜堂！”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那新妇是沈公子的表妹，两人原本就是年少相识，这婚约也是沈公子自己求来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临到吉时，沈公子死活不愿拜堂，非要出京。那沈太傅气得当场晕过去，那表妹也是一双眼睛要哭瞎，可这沈公子就是鬼迷心窍，甚至要以命相逼。”
听完全程的谢无忧平静地端起茶杯，把那一杯水一饮而尽，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饭菜很快就上全了，都是谢无忧爱吃的菜。
“阿瑛多吃点，我见你这几日赶路又瘦了，后面几天我们走水路吧，比较平稳。”
章子理笑着给谢无忧夹了很多菜，饭碗都堆得冒尖了。
谢无忧点点头，正要吃第一口，客栈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阿瑛，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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