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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听到“三百万”，一家三口瞬间安静了。
哪怕是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绝望。
“那那酒店呢？”我妈颤抖着问，“酒店总该是五星级的吧？”
“公司给订的是当地最好的酒店。”
我没告诉他们，所谓的“当地最好”，也不过是有热水、有保安的招待所。
最后，他们不得不上了一辆看起来快要散架的面包车。
视频挂断前，我看到林冉惊恐地缩在妈妈怀里，那一身昂贵的高定长裙，此刻显得格格不入且讽刺。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上班。
“林悦啊，你妹妹真是勇气可嘉。”老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笑了笑：“是啊，她一直都很想证明自己。”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
我想象着此时此刻，林冉他们应该正在那个充满蚊虫和闷热的房间里，开始他们第一天的“历练”。
大概是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亏本，第二天下午，我就刷到了林冉的朋友圈。
九宫格，全是精修图。
配文：【异域风情，虽然条件艰苦，但为了工作，一切都值得！加油！】
照片里，她站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雕塑前，摆出各种。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酒店的后院，也是唯一能看的地方。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远处冒着黑烟的建筑，被她用贴纸挡住了。
底下的评论全是夸赞：
“冉冉真棒！”
“好羡慕啊，我也想出国。”
“这就是那个大项目吧？回来肯定升职加薪！”
林冉在评论区一一回复，语气骄傲得不行。
我冷笑一声，点了个赞。
没过多久，我爸妈也发了朋友圈。
他们居然真的跑出去“旅游”了。
视频里，他们站在一个集市上，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人戴口罩。
那些当地人眼神麻木，有的甚至身上带着明显的溃烂伤口。
我妈还举着自拍杆，大声介绍：“家人们，看看这边的特产，虽然乱了点，但很有烟火气！”
我爸手里拿着一个不知名的烤肉串，吃得满嘴是油。
“这肉真香！比国内的强多了！”
我看着那个视频，头皮发麻。
那肉串摊旁边，就躺着一只死老鼠，苍蝇满天飞。
而那个摊主，正一边咳嗽一边翻烤着肉串，飞沫全喷在了上面。
我忍不住给林冉发了条信息：
【让爸妈别乱吃东西，那是疫区，会死人的。】
过了好半天，林冉才回过来一条语音。
背景音嘈杂，她似乎很不耐烦：
“姐，你能不能别扫兴？爸妈吃得正开心呢。再说了，高温杀毒你不懂吗？烤熟了什么细菌都死了。”
“而且当地人都这么吃，也没见谁死了啊。”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语气，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
“行，你们开心就好。”
挂了电话，我把他们的朋友圈屏蔽了。
我不想看到直播zisha。
然而，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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