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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番外：顾霆深
监狱里的日子，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里的墙壁是冰冷的，铁床是冰冷的，连透过高墙铁丝网照进来的阳光，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坐在狭窄的牢房里，看着自己那只缠满厚厚纱布的右手。
手腕处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神经被彻底切断了。
这只手，废了。
就像我亲手毁掉的林清的那只手一样。
“，有人探视。”
狱警冷漠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我麻木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探视室。
隔着冰冷的玻璃，我看到了我的母亲。
她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
顾氏集团在我入狱后一落千丈，那些曾经巴结我们的亲戚朋友，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
“霆深”
母亲拿起电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你在里面过得好不好？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挺好的。”
我淡淡地说。
“林清呢？她有消息吗？”
母亲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躲闪。
“你还提那个狠心的女人干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不是她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倒好，拿着你的钱跑到国外去逍遥快活了！”
“我听说，她还在那边开了一家新的工作室，混得风生水起！”
我听着母亲的咒骂，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妈，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她的错吗？”
我看着母亲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瞎了眼，是我把鱼目当珍珠，把恶毒当善良。”
“是我亲手把最爱我的女人，逼成了仇人。”
“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我放下电话，没有理会母亲在玻璃那边的哭喊，转身走回了牢房。
夜深了。
牢房里一片死寂。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清的脸。
她穿着婚纱走向我时羞涩的笑脸；
她为我熬夜做标书时疲惫的睡颜；
她被我按在手术台上时，那双充满绝望和仇恨的眼睛。
“清清”
我蜷缩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我好后悔。
我真的好后悔。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被林若若那副虚伪的表象所蒙蔽。
我一定会紧紧抓住林清的手，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亲手砸碎了她外婆的玉镯，也亲手砸碎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我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用余生去咀嚼这份悔恨。
直到死亡将我彻底吞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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