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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你呢？”
“你在陪林娇娇挑项链。”
他低下头。
“我跪在地上求人借钱的时候，你在给她的狗买狗粮。”
他肩膀开始抖。
“我女儿快死了，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你在陪她做心脏检查。”
我笑了一下。
“你说你测试我。行，你测完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通后那边声音大得我都能听见。
“周总！税务局的人刚走！说咱们账目有问题，至少三个亿！所有账户都冻结了！周家那边也出事了，老夫人气得住院了！”
周淮深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怎么做到的？”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说了，”我转身往走，“这才刚开始。”
身后，他还跪在那里。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
“周淮深。”
他抬头。
“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你不知道。”
“现在你可以亲自体验一下了。”
我转身，走进。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哭腔：
“鹿溪，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
我并未回头。
后来他天天来。
跪在门口，跪在住院部门口，跪在我租的房子楼下。
跪了整整一个月。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他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他的朋友李明远。
“沈女士，”李明远走过来，“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没说话。
“淮深他有苦衷的。”李明远说，“他妈从小就给他洗脑，说女人都是冲着钱来的，没有一个真心。”
我愣了一下。
“所以他这辈子都在测试。测试你，测试所有人。他不是不爱你，他是不敢相信有人会爱他。”
我看着他，又看着周淮深。
周淮深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妈说，只要只要你能通过测试，她就让你进门。”
李明远说，
“林娇娇肚子里的孩子是试管做的，也是他妈安排的。他妈说只要林娇娇怀上孩子，就让你进周家。”
“所以呢？”我开口。
李明远愣了一下。
“所以，”
我一字一句说，
“他妈让他骗我八年，他就骗了。他妈让他拿女儿的命来测试我，他就拿了。他妈让别的女人怀他的孩子，他就同意了。”
我说完，看着周淮深。
“周淮深，”我说，“你今年多大了？”
他抬起头。
“二十七。”我说，“你二十七，不是十四。你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她是为我好。”他开口。
“为你好？”我打断他，“还是为她自己好？”
他不说话了。
“你妈让你骗我八年，你骗了。你妈让你拿女儿救命钱来测试我，你拿了。你妈让林娇娇怀你的孩子，你同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你家钱要没了，你又来找我？”
我笑了一声。
“周淮深，你不是爱我，你是需要我。需要有人给你洗衣做饭，需要有人给你生孩子，需要有人在你妈不管你的时候还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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