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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跑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猪头肉凉了，花生米也受了潮。
周浩那张碎在玻璃里的遗像还躺在地上，眉眼依旧温和，像极了这三年里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样子。
我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命苦。
是我蠢。
我白天站柜台，晚上摆夜摊，给瘫痪的公婆擦身翻身，给儿子交托费，替他还完三百万高利贷，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
而他呢？
他改了名字，换了脸，住着病房，开副卡给别的女人刷钱，推着婴儿车，像模像样地过上了新生活。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还能忍。
可这一刻，我忽然一点都不想忍了。
第二天一早，我先把昨晚的录音备份了三份，一份存网盘，一份发到自己新注册的邮箱，一份拷进u盘塞进辰辰旧书包的夹层里。
然后我给大鹏发了条短信。
【昨晚的录音我已经备份。协助伪造死亡、隐匿财产、知情不报，你猜够不够判？下午三点前，我要李玉强现在的住址、工作地、常去的地方。少一个字，我就把录音交给警方。】
短信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去给公婆喂饭。
公公今天格外沉默，拿勺子的手一直抖。
婆婆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浩浩回来过”，那声音像根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耳朵里。
我忽然抬头，看着公公。
“爸，周浩回来过，是不是？”
公公脸色瞬间白了，眼神闪躲。
“你你胡说什么。”
“他昨天是不是回来过？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换床垫？你们怎么会知道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
公公攥紧了轮椅扶手，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还是低下头，装聋作哑。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凉了。
原来他们知道。
原来这屋子里，最晚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
下午两点，大鹏的消息来了。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几张照片、一个地址，还有一行字：
【嫂子，我真不是故意帮他，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没死。求你别把录音交出去。】
我点开照片。
第一张，是吴倩抱着孩子站在一家母婴店门口，身后停着辆崭新的宝马。
第二张，是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低头给她拎包。
第三张，是那男人推着婴儿车，吴倩挽着他的胳膊，像极了一对岁月静好的夫妻。
虽然那张脸已经完全不是周浩了，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人可以整容，习惯改不了。
他走路时右肩会略微往下塌一点。
拿东西时，左手大拇指会不自觉往里蜷。
笑的时候，嘴角先往左边挑。
我看着那几张照片，胃里一阵一阵发冷。
原来我在夜市里穿肉串的时候，他在陪小三逛母婴店。
原来我给婆婆擦屎端尿的时候，他在给另一个女人推婴儿车。
原来我替他守了三年寡，他早就在外面重新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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