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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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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除夕夜，兵荒马乱。
秀秀被救护车拉走了，顾言和他父母被带上了警车。
作为报案人和房主，我配合做了笔录。
证据链太完整了。
完整的转账记录，完整的聊天记录，还有这三年来我因为信任而留下的各种授权书——现在都成了证明他诈骗的铁证。
顾言的那些“聪明才智”，全用在了怎么拆东墙补西墙上。
他以为只要把乡下的妻子和城里的金主隔离开，就能享齐人之福。
却忘了，现在的网络有多发达，大数据有多恐怖。
三个月后，案子开庭。
顾言瘦脱了相，在被告席上痛哭流涕，说他是因为自卑，因为太爱我才想要维持那个成功的假象。
我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
秀秀作为证人出庭了。
孩子没保住。
她看着顾言的眼神，比我还冷。
“他说他在城里赚钱养家，让我在乡下照顾老人。我信了十年。”
秀秀的声音沙哑，“原来他拿回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另一个女人的血汗。顾言，你真脏。”
判决下来那天，是个艳阳天。
诈骗金额巨大，加上重婚罪，数罪并罚，顾言被判了十五年。
他父母因为参与诈骗和非法侵占，虽然年纪大从轻处罚，但也背上了巨额债务——我追回了属于我的财产，法院强制执行了他们老家的宅基地和存款。
走出法院大门，李律师递给我一杯冰美式。
“许总，恭喜，自由了。”
我接过咖啡，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槐花的香味。
手机响了，是秀秀发来的短信。
“许姐，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帮我找的医生。我要回老家了，重新开始。”
我回了一个“好”。
我们都是受害者，没必要互相为难。只要她清醒了，日子总能过下去。
我开车回到了那栋别墅。
里面的家具我已经全部让人扔了，请了专业的消杀公司做了彻底的清洁。
房子已经挂在了中介网上。
这里太脏，我不住，也不留。
卖房的钱，我打算捐一半给山区助学基金，专门资助那些想要走出大山的女孩子。
剩下的，我给自己订了一张去南极的船票。
结婚三年，为了顾言所谓的“事业”，我连蜜月都没去过。
现在，我终于可以只为自己活一次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后视镜里，那栋承载了谎言与背叛的房子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我打开音响，这回不是悲伤的情歌，是一首激昂的摇滚。
后来我又见到了顾言的父母。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们像是老了十岁。
老太太没了当初穿金戴银的嚣张气焰，头发花白凌乱，身上那件起球的旧毛衣显得空荡荡的。
看见我出来，老太太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在法院门口跪下了，哭得撕心裂肺：
“闺女！诺诺！那是我们的棺材本啊！那是我们老家的祖宅啊！你不能做得这么绝啊！你把房子收走了，我们要去睡大街啊！”
老头子也在旁边抹眼泪，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红酒瓶——当然，现在里面装的是凉白开。
“儿媳妇不，许总，许老板，千错万错都是那个不孝子的错！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啊！求求你高抬贵手，那是我们顾家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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