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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而我的儿子，成了他们财富积累道路上，一个愚蠢的垫脚石。
顾安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神从不信，到震惊，再到绝望，最后，是无尽的空洞。
“假的，都是假的”
他反复念叨着，像是魔怔了一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几个纹着花臂、面相不善的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光头男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顾安身上。
“顾安是吧？”
光头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五十万，今天该还了。利息另算，一天一万，今天连本带利，六十万。”
顾安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些所谓的朋友，终于找上门了。
“我没有钱。”
顾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钱？”
光头男冷笑一声，从身后抽出一根棒球棍，在手心里啪啪地敲着。
“没钱也好办，我们老板说了，要么拿钱，要么拿你妈那套老房子抵债。再不然，就卸你一条腿。你自己选。”
光头男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阿姨，你儿子欠了我们公司的钱，父债子偿，子债母还，天经地义。你看，是替他还钱，还是我们帮你管教管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顾安吓得魂飞魄散，他从病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妈！救我！妈，你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砍断腿！妈，你快把房子卖了救我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救救我！”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昨天掀桌子、骂我废物的嚣张气焰。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心里却一片冰凉。
救他？
用我丈夫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去填他自己捅出来的窟窿？
凭什么？
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抓着我裤腿的手指。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光头男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他的债，与我无关。”
“我们，已经断绝了母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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