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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在新加坡的日子过得很快。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有一次，我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发呆，陈聿钧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问：“怎么了？”
“想事情。”
“想家？”
“不是。”
“那想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陈聿钧，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你跟他在一起很久，但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但后来发现，我了解的是我想象中的他。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我根本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可能还是不合适吧。”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乔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不适合你，而是你一直在将就？”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我一直在将就。
我以为这是爱。
其实是怕。
怕失去，怕孤单，怕一个人。
可现在，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每天泡实验室，自己吃饭，自己走路，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不怕了。
他看着我，“以后别将就了。”
“嗯。”
他笑了笑。
不是礼貌性的，而是真的在笑。
眼角弯弯的，露出一小排白牙。
像是什么冰雪融化了
周末的晚上，我们在公寓的公共厨房做饭。
他做饭很好吃。
红烧排骨、酸菜鱼、番茄蛋花汤，每一道都做得像模像样。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熟练地翻着锅。
“高中。我爸妈工作忙，我跟姐姐两个人，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你姐也会做？”
“她做得比我好吃。”
他关了火，把排骨盛出来，“但她说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这样她就不用做了。”
“那你呢？你找女朋友有什么要求？”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暧昧，赶紧转移话题：“排骨好香啊，我能先尝一块吗？”
“嗯。”他夹了一块递给我。
我张嘴接住，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说，“陈聿钧，你真的可以去开餐馆了。”
“不了，”他转身去盛汤，“做科研挺好的。”
“你从小就喜欢物理？”
“嗯。高中的时候看了一本《时间简史》，就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我想搞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你呢？为什么学生物？”
我想了想，“因为我觉得生命很神奇。我想知道，生命是怎么运作的。”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跟我姐很像。”
“都很认真。对喜欢的事情，特别认真。”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了一口饭。
“明天周末，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怎么了？”
“我想去植物园看看，听说那边有很多热带植物。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我看看行程”，没有“我问问别人”，没有“到时候再说”。
就是“好”。
我突然觉得，跟陈聿钧相处，特别简单。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让你猜，不会让你等，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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