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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把外套披在我身上，“你哥带回来个人，姓顾，叫我问问你见不见。”
我抿紧了嘴唇，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了。
不过半个月不见，顾屹山好像憔悴了许多，眉宇间全身郁色。
“是我给娘的账本有什么问题吗，还是”
我的话没说完，男人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我。
他抱得很紧，让我恍惚生出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坐火车，我不该丢下你。”
顾屹山声音里掺满了悔意，仿佛不是在为这一件事而道歉。
那是哪一件呢？
他亏欠我的，好多好多。
而归根结底，是我不该。
不该嫁给他，更不该来找他。
顾屹山松开了我，微微弯腰盯住我的眼睛，“阿云，和我回去吧好不好？”
“这些天，娘夜夜睡不着觉，饭也没吃几口，她放不下你。”
“我，我也”
“娘喜欢吃辣的，偏偏自己做饭手艺不太好，你去食堂买一些辣菜。”
“还有，她喜欢低的枕头，硬的炕，听说你们住的是楼房，只有床，或许她只是不太习惯，慢慢就好了。”
顾屹山眸色越来越深，急忙出声打断，“不会好的，没有你在，娘不会好的。”
他又把我摁进了怀里，声音里似乎染上一丝哭腔，“我也不会好的，我也需要你。”
“阿云，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跟我回去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他为什么千里迢迢过来找我。
不明白他为什么抱我抱得这么紧。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不明白为什么要等我已经失望够了，才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
但我明白一件事。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谁也回不去了。
我推开了顾屹山，“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
“哥嫂都待我很好，我也在继续读扫盲班，认识的字越来越多，懂的道理也越来越多，这样就很好。”
顾屹山摇了摇头，声音暗哑，“你回去也可以继续读扫盲班，林玲已经被开除了。”
“娘也待你好，我以后也会待你好。”
娘确实待我很好，至于顾屹山
我好像只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听到过他待林玲有多好。
他会骑自行车带她去很远的县城，和她逛公园，吃国营饭店。
他会守在学校门口等她下班，亲手为她熬润喉的雪梨水。
他会红着脸向其他女同事打听，只为在她生日送上心仪的礼物。
这些，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顾屹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哥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差不多行了，没听我妹说不回吗，赶紧给我滚出来！”
顾屹山攥紧了拳头，目光眷恋地在我脸上留恋。
他眼里的柳云，和从前大相径庭。
总是变成麻花辫的头发此刻柔顺得披在肩膀上，土气的碎花衬衫也换成了粉色的睡裙。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柳云这么漂亮，比所有人都漂亮。
临走之前，顾屹山又抱了抱我，在我耳边嘱咐，“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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