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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去报警。”我说。
7
我跟姜时从后山往下走。
还没走到村口的土路上，我就看到了那辆白色轿车。
方莹到了。
她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妆化得很精致，头发别在耳后。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看上去就是一个干练温柔的都市女性。
她看到姜时的一瞬间目光变了。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跑回来了？”她对我说。
语气还是那种我熟悉了七年的“姐姐”口吻，带着一丝责备，更多是心疼。
“我不是说了这两天别出门吗？大巴坐了那么久累不累？”
我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了。
她的每一个表情我都认识。
但今天我在她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关心。
是计算。
她在评估情况。
“莹姐，”我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个妹妹。”
方莹的笑容停了大概半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听谁说的？村里这些老人，年纪大了说话颠三倒四。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方萤。萤火虫的萤。你们小时候一起在桂花树下拍过照，你站右边，她站左边。”
方莹不笑了。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姜时身上，变冷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问姜时。
声音很稳，但我能听出底下那层压着的东西。
“你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跑来接近受害者，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姜时没看她。
他只看着我。
“你自己决定信谁。”
方莹快步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温热、干燥，跟过去七年来每一次一样。
“念念，你听我说。”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这个人坐了七年牢，他恨你，他出来就是为了找你报复的。你想想这七年是谁陪着你的？是我。你生病谁送你去医院？你缺钱谁打给你？你半夜做噩梦给我打电话，我哪一次没接过？”
我沉默了。
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七年来方莹对我的照顾是实打实的。
这种投入了时间、精力、金钱的付出，不可能全是假的。
方莹察觉到了我的犹豫，加重了力度：“走吧，咱们回去。别跟这种人待在一起了。信也别看了，给我，我帮你处理掉。”
她伸手来拿我背包侧袋里露出一角的信封。
我让了一步。
“莹姐，七年前我的住院照片被人申请销毁了。申请人签名是你。”
方莹的手停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我数了——三秒钟之内她没有出声。
三秒。
对于方莹来说太长了。
她是一个反应极快的人。
然后她笑了一下：“什么照片？可能是当时要清理旧档案，手续需要签字吧。我不太记得了。这都几年前的事了。”
这个回答太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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