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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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闲话论生计,卫东应声三两言

开年之后车间活儿日渐赶了起来,机床昼夜不停,空气中满是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午休时一群工人凑在一块儿歇脚,捧着搪瓷缸子喝水,话题翻来覆去绕不开粮票、布票、过冬的柴火和家里的老小。

柱子啃着干硬的窝头,唉声叹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每月那点玉米面,掺着野菜才勉强够吃,想给娃买块糖都舍不得。

”旁边老周吐了口烟,慢悠悠道:“熬着吧,厂里效益还算稳,总比下乡插队强。

听说再过段时间可能要补点补助,就盼着那天了。

”有人忽然看向一旁默默擦工具的林卫东,笑着搭话:“卫东,我看你天天干活稳当,也不叫苦不叫累,家里是不是不缺吃喝?”换做以往,林卫东多半只淡淡瞥一眼不说话。

可今天工友语气平常,没有打探也没有算计,他便抬了下头,淡淡应了句:“够吃够用,不挑。

”柱子凑过来:“你一个人就是好,没拖累,不像我们上有老下有小。

对了,上次你帮沈技术员修机床,大伙可都看在眼里,你手艺是真绝。

”林卫东擦着扳手,声音平静:“熟能生巧罢了,谁干久了都一样。

”不远处,沈清月正好拿着图纸走过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嘴角轻轻弯了下。

她走过来,礼貌朝几人点头,然后看向林卫东:“林卫东,下午车间要抽查设备保养记录,你那块我顺便帮你带了一份,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卫东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没问题,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沈清月声音轻轻的,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多逗留,却让周围几个工友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林卫东装作没看见,把单子折好放进兜里。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懒得周旋。

别人客气,他便回应;别人尊重,他便有礼。

不热络,也不生硬。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也各有各的光景。

王家男人王建国腰伤好了大半,已经能正常上工,李慧天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省吃俭用,就想早点把林卫东给的粮食还上,夫妻俩虽然清贫,却和和气气,日子透着踏实。

贾张氏依旧天天哭穷,男人在厂里吊儿郎当,棒梗偷鸡摸狗,家里永远鸡飞狗跳,邻里见了都绕着走。

阎埠贵每天掐算小账,一分一厘都要计较,日子过得紧巴,还总觉得别人占了他便宜。

刘海中天天琢磨着厂里的位子,表面风光,实则儿子不在身边,老两口冷清得很。

一方小院,一间车间,就是一整个小社会。

林卫东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本分,谁刻薄,谁善良,谁贪婪,他分得一清二楚。

他依旧守着自己的空间,囤货如山,日子安稳,不主动掺和是非,可也不再是完全闭口不言的哑巴。

别人敬他一尺,他便还人一寸。

不多,不少,刚好守好自己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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