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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肖芝芝的脸扭曲起来。
“不可能，我妈不可能”
“你去问她。”我说，“现在就去，问她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电话。”
肖芝芝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敢，你知道她是装的。你一直都知道。”
肖芝芝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我不知道，我也不信。”
“那你问啊。”
肖芝芝的声音沙哑，发颤：“就算她是装的，那又怎么样？”
肖芝芝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是我妈，”他说，“我能把她怎么样？送她去坐牢？她坐牢了，我爸怎么办？肖毅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所以呢？”
“所以这事翻篇了，咱们往前看。再生一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得轻巧。
我转身出去，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做了李梅芳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的时候打着饱嗝说好吃。
我看着她吃，一口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儿子离开的第五天早上，我起得比往常都早。
天还没亮透，我就站在厨房里了。
我慢慢地切着咸菜，每一刀都很认真。
切完咸菜，我把刀冲洗干净，擦干，放回刀架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
纸包里是白色的粉末，很细，像面粉。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包粉末，看了很久。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小小的，皱巴巴的，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才四十八天。
我睁开眼睛，把粉末倒进了李梅芳的粥碗里。
用勺子搅了搅，粉末很快融化了，看不见了。
我把碗端到餐桌上，摆好。
李梅芳第一个出来。
“今天吃啥？”
“小米粥，包子。”
李梅芳坐下来，端起碗就喝。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他喝。
她喝了一大口，咂咂嘴：“有点苦。”
“可能是新小米。”我说。
李梅芳点点头，继续喝。
喝完一碗，她又盛了一碗。
岳父出来的时候，李梅芳已经喝完两碗粥了。
他坐下来，看了看面前的碗，没动。
我看着她：“爸，怎么不吃？”
岳父的脸白得吓人：“我我不饿。”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肖芝芝最后一个出来，脸色青灰，眼睛底下全是黑眼圈。
她坐下来，端起碗，刚要喝，看见她爸没动，手顿住了。
我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慢条斯理，一口粥，一口包子，一口咸菜。
李梅芳吃完了，抹抹嘴，站起来：“出去遛弯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那孩子呢？怎么没见着？”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哪个孩子？”
李梅芳皱皱眉，想了想：“就是那个小的。”
“没了。”我说，“你推湖里了。”
李梅芳愣了愣，然后笑起来：“你开什么玩笑。”
她推门出去了。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抬起头。
“怎么都不吃？”
没人回答。
我开始收拾碗筷，收拾到岳父面前那碗的时候，我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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