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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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不见，沈父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再看到沈年后，他眼神复杂，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上下打量着他。

良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阿年，你真的还活着啊」

沈年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母亲去世后，沈父就立马迎娶新人进门，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再给过他一丝温暖。

等他长大后，他更是将他当成了联姻的工具，丢给了秦家。

早在很小的时候，他对父亲，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了。

沈父被他冷淡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这几年，你在这儿还好吗？看你，黑了也瘦了。」

沈年淡淡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简单的两个字，堵住了沈父所有的话。

两人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山风呼啸着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周围的村民好奇地围在不远处，小声议论着。

良久，沈父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阿年，爸爸对不起你。当年爸爸不知道你在秦家过得那么苦。要是知道贺忱那个小子那么过分，知道秦晚凝那么纵容他，爸爸说什么也不会把你送去秦家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可是，现在贺忱已经进去了，秦晚凝也等了你五年了，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别多和她计较了，回到秦家，好好过日子吧！」

沈父的语气很诚恳，脸上也满是真挚。

可沈年却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从来都是利益至上，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真心实意地说出这么一番话。

即使他现在不怎么上网，但也知道，秦家在新能源领域前景无限，反倒是传统行业的沈家隐隐有败落的趋势。

沈父想要搭上秦家的快车，但又苦于联姻已经断裂，所以才一直没有成功。

现在他活着，可不就是重新连接秦沈两家的工具吗？

说到底，他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

「爸爸，我最后再叫你一声爸爸。当年我妈去世后，你另娶新人，我可以不怪你，因为你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因为继子不想要和秦家联姻而把我推出去，我也可以不怪你，毕竟在你眼里，我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

「可你不该在知道我曾经遭受过什么的情况下，却依旧要为了利益，而把我重新送进满目疮痍的婚姻里。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九泉之下的母亲吗？」

沈年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不会再回去，秦家的合作，你自己想办法。早在我死去那一刻，我和沈家，和秦家，和你，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叫顾砚知，以后也只会叫顾砚知！」

沈父看着沈年决绝的眼神，呼吸下意识一滞。

曾经听到沈年死讯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可直到现在，沈年亲口说出和他没有关系，他才恍然意识到，他真的失去这个儿子了。

「阿年」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走吧。」沈年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村小，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