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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松了一口气，觉得清净了。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清净”。
那是“失去”。
当时只觉得理所当然。
觉得她不会走，觉得她会一直等在那里，等他回头，等他看见，等他说一句“我知道了”。
可她没有等。
她走了，走得很远很远，远到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而他连说一句“对不起”，都成了打扰。
我已经来纽约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我做了很多事。
办好了入学手续，选好了课程，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找到了图书馆里最安静的角落，学会了在食堂里用英语点餐，也学会了一个人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不迷路。
有时候我会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奕白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笑了一下，打字回复：
“还行。今天量子力学的教授讲得特别快，我笔记都没跟上。”
“哈哈哈，慢慢来，你可是物理天才，肯定没问题的。”
“别乱说，我哪是什么天才。”
“在我眼里你就是。对了，给你寄了个包裹，这几天应该到了。”
“什么东西？”
“你收到就知道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别紧张。”
我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江奕白就是这样，永远能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话，不会让我觉得有压力，也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在被过度关注。
他的关心像空气，无处不在，但不会让人窒息。
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标题是“对不起”。
我点开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
是薄昀。
三天后，江奕白的包裹到了。
我拆开纸箱，里面是一条围巾。
乳白色的，针脚很密，边角整整齐齐的，摸上去软软的，很暖和。围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
“纽约冬天冷，别冻着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的表白，没有刻意的暗示。
只是一条围巾，和一句朴素的关心。
我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乳白色很衬我的肤色，围巾的长度也刚好，绕一圈还能垂到腰际。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江奕白发了一张自拍。
“收到了。很暖和。谢谢。”
江奕白的回复是一张自拍，他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朝外，是一本计算机专业的教材。
他配了一行字：
“我也在学习呢。等你回来，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编程水平。”
晚上回到宿舍，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有一张高中毕业合照。
我拿出合照，看了一眼。
照片上几十个人，密密麻麻的，薄昀站在最后一排最右边，我站在第一排最左边。
中间隔了十几个人，隔了三年的暗恋，隔了一整个青春。
我看着照片里薄昀的脸，那张我曾经觉得全世界最好看的脸。
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我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再见，年少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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