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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新城市靠海，空气里有咸湿的味道。
公益组织的宿舍是套两居室，虽然简朴但干净。
同事帮忙搬行李，一个短发姑娘叫小雨，活泼得很。
“秦月姐，听说你是律师？以后我们法律援助那块靠你了！”
我笑，“现在做项目协调了，法律知识倒是可以帮忙看看合同。”
妈喜欢这里，阳台能看到海。
她说：“月月，这儿好，心里敞亮。”
工作比想象中忙。
公益组织要对接医院、患者、捐赠方，我每天电话不停。
但充实，每一分努力都可能救一条命。
第一个月，我负责的一个白血病患儿筹到了手术费。
孩子妈妈拉着我的手哭，
“别谢我，谢那些捐款的好心人。”
陈驰的补偿款第二笔到账了，十五万。
加上之前的二十万，和我自己的积蓄，我在这个城市付了个小公寓的首付。
写我和妈的名字。
拿到房产证那天，我带妈去海边。她坐在轮椅上，我看着潮起潮落。
“妈，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养老。”
妈握着我的手，“月月，你高兴吗？”
“很高兴。”
离婚第四个月，李律师通知我，
追回转账的官司赢了，小雅返还了十八万。钱已经打到基金会账户。
我捐了那十八万，指定用于肝癌患者救助。
新闻稿出来时，用了化名，但同事还是猜到了。
小雨瞪大眼睛，
“秦月姐，原来你就是那个手撕渣男的原配！太酷了！”
我摇头：“没什么酷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又过一个月，小雨神神秘秘拉我，
“秦月姐，楼下有个男的找你，开滴滴的，说是你前夫。”
我下楼。
陈驰站在一辆旧车旁，晒黑了，瘦了。看见我，他搓搓手。
“我来这个城市跑单，正好接到这附近的单子。”
“想起你在这儿，就等等看。”
“有什么事？”
“没，就是看看。”他低头，“你看起来很好。”
“是很好。”
“那就好。”他拉开车门，又回头，
“秦月，我能偶尔来看看阿姨吗？当个普通朋友。”
“没必要。”我说，
“陈驰，向前看吧，别回头了。”
他点头，上车走了。
小雨凑过来，
“真是前夫啊？看起来挺落魄的。”
“解气吗？”
我想了想，
“其实没什么感觉了。恨也是种感情，我现在对他，没感情。”
日子继续过。
我升了项目主管，工资涨了。
妈恢复得很好，每天去社区老年大学上课。
春节，我和妈在自家小公寓包饺子。
妈说：“这是咱们娘俩第一个新年，以后年年都会更好。”
午夜钟声敲响时，我站在阳台看烟花。
想起很多年前，和陈驰在城中村出租屋过年，
买不起烟花，我们就对着窗外喊，“新年快乐！”
他说：“秦月，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食言了。
但我自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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