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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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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先是慌乱，随即被一种惯性的蛮横取代：
“胡说八道！几十年前的事能让你们知道？谁知道你从哪儿伪造的假消息！”
他转向屋里神色各异的亲戚，拔高声音，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大家听听！为了点钱，这外甥女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现在又说我换了我姐的成绩？天大笑话！”
我妈脸色苍白，受了极大刺激，喃喃道：
“军儿，那年高考，明明平时都是我考得好。”
“怎么偏偏就那次，你，你超常发挥了呢？”
这话她憋了半辈子，第一次问出口，声音轻得像飘絮。
舅舅像被踩了尾巴，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我妈：
“姐！你什么意思？你也信她的鬼话？”
“就算真用了你的分数又怎样？”
他梗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我现在混得好，开公司，住大房子，不也是给咱们周家争光？”
“你一个女的，上了大学又怎么样？不还是嫁人生子，围着灶台转？能有我现在这出息？”
我猛地打断他，气得声音发颤，
“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
我爸一步上前，扶住颤抖的我妈，让她靠着自己。
我妈闭了闭眼，挺直了背。
用发抖但清晰的声音说：
“周勇军，房子和拆迁款的事，先放一边。”
“高考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瑶瑶是我女儿，她不会拿这种事乱说。”
舅舅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顺从的姐姐会这样说话。
我拉起妈妈另一只手。
“爸，妈，我们走。”
这里多待一秒都令人窒息。
我妈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舅舅在我们身后气急败坏地喊：
“走！有本事别回来！姐，你别后悔！大家继续吃饭，别让不懂事的坏了心情！”
回去的车上，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到我家楼下，我妈手机就响了，舅舅打来的。
他放软态度，带着哄骗：
“姐，你还真信啊？根本没换成绩那回事！都是林家父女骗你呢！”
“这样，明天我把姨妈接来，她清楚当年情况，让她跟你好好说，成不？”
我直接拿过我妈手机，开了免提，声音平静：
“舅舅，要谈，就把所有的亲戚，全都请来。咱们当面，一次性谈清楚。”
我妈跟了一句“就按瑶瑶说的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舅舅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强硬，含糊应道：
“行，姐，你说了算。”
到家后，妈妈没说话，盯着墙上的“光荣榜”看了很久。
那是很多年前她贴在墙上的。
写着舅舅的名字，和他考上的大学。
她伸手捏住“光荣榜”的一角，轻轻一扯。
那写着舅舅名字的纸，被她干净利落地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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