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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萧寒砚将我破碎的白骨裹进血衣，装进金丝楠木盒。
大渊京城城门大开。
抗旨不遵，擅自调兵引战，满门抄斩的圣旨早就下了。
御林军将他团团围住。
他没有拔剑。
他死死抱着那个木盒，走向大雄宝殿。
两百三十七级白玉台阶。他一步一叩首。
额头砸在台阶上，血肉模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大殿内。文武百官冷眼旁观。
兵部尚书跳出来弹劾：“乱臣贼子！无诏出兵置大渊国法于何地！请陛下立刻将萧寒砚正法，诛九族以儆效尤！”
其他朝臣纷纷上前。
“臣附议！萧寒砚拥兵自重，罪当万死！”
这些人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此刻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萧寒砚充耳不闻。
他爬到大殿中央。满头白发被血水黏在脸颊旁，单薄的血衣被伤口黏连，深可见骨的刀伤向外翻卷着烂肉。
皇帝坐在高处，面色铁青。
“萧寒砚，你带头抗旨引战，可知罪？”
萧寒砚跪直身体。
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半枚虎符，又掏出世袭罔替的镇远侯大印。
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罪臣萧寒砚，愿以命抵罪。”
“只求陛下，将沈青黎葬入皇陵，追封镇国大将军。”
满堂哗然。
礼部侍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荒唐至极！沈青黎乃是通敌的罪妇，一介低贱女流，岂能入皇陵享太庙香火！”
刑部尚书冷笑：“侯爷莫不是疯魔了？为了一个死人，连全族老小的命都不顾了？”
面对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萧寒砚将虎符和大印重重放在金砖上。
头狠狠磕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大殿内只剩沉闷的磕头声。他用尽全力，骨头撞击地砖，血花四溅。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兵权。这正是他忌惮多年梦寐以求的东西。
用一个死后的虚名，换回大渊的军权。
皇帝长叹一声。
“准。”
安葬那天，京城降下百年难遇的暴雪。
白茫茫一片，压满整个皇城。
丧仪极尽哀荣。
萧寒砚将自己关在灵堂。
他没有穿丧服。他穿了一身鲜红刺目的喜服。
那是当年我们大婚他穿过的那件。
他遣散了侯府所有下人。
空荡荡的灵堂内。他走到我的棺椁旁，躺在冰冷的地上。
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块长命锁。金线缝合的断口粗糙难看。
他端起旁边的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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